张俊喊了一声,语气都有些颤。
然而,那个算命先生正在帮人看手相,并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张俊疾步走过去,伸出手,拍了拍那个算命先生的肩膀。
算命先生低着头,弯着身子,在给一个小姐姐看手相。
“你婚姻线长且只有一条,说明你是个很专一又重感情的人——”
被张俊拍了一下后,算命先生抬起头来,问道:
“先生,算命还是看手相?”
张俊看清了对方的脸,不由得满是失望,摇了摇头。
不是陈南松!
只是身形有些像,都是那般的瘦。
“哎,先生,你不要走啊!你这面相很特别,贵不可言呐!我给你算一算吧?只要十块钱!先生!”
张俊掏出一张百元钞票,放在对方摊位上。
算命先生笑道:“先生,稍等啊,我给这位小姐算完,就轮到你了。”
张俊道:“不用了,你刚才已经算过了。”
算命先生愣了愣:“我还没有开始算呢!”
张俊道:“你不是算过了吗?说我贵不可言!这四个字,就足够了。”
“啊?”这下连算命先生也被张俊的脑回路给震惊到了。
张俊扭头就走。
算命先生在后面大喊:“先生,我还没有找你钱呢!”
张俊头也不回的摆了摆手。
吴强道:“老板,也不知道陈老去了哪里?怎么一直联系不上呢?他不会那么狠心,真的离开了吧?大家好歹相处了几年时间,难道连一点情分都不讲的吗?”
张俊黯然,良久才道:“我们还是去乡下走走吧!”
吴强答应了一声。
两人回到车上,复又上路。
三江市的农村,和其他农村一样,大白天的,在路上很少看到人。
只有进了村子,才能在村口闲话中心看到几个老人坐在一起聊天。
张俊看到,这边的农田,大多数都是荒芜的,没有人耕种。
他在一个村子口下了车,走到几个老人聊天的地方,掏出烟来,每人递了一支。
一个老人用半生不熟的普通话问道:“你们是来卖什么的?净水器?还是床垫?”
张俊哑然失笑:“我不卖什么。最近卖这些东西的人特别多吗?”
老人们纷纷说道:“多得很,刚开始,一天能卖出十几个,后来我们都知道,那就是个骗局,他们卖的东西,不值那些钱。现在不管别人卖什么,我们都不相信。”
张俊呵呵笑道:“好得很嘛!你们也是被骗得多了,成反诈先锋了!”
老人们笑得合不拢嘴,问道:“那你来我们村里做什么?”
张俊也点着了一支烟,蹲了下来,道:“我路过的,一路上看到很多良田土地,都荒废了,没有人耕种,这是怎么回事呢?”
老人道:“种地干什么?”
张俊道:“不种粮食吗?”
老人道:“不划算,种出来的粮食才卖一块多钱一斤,要搭上几个月的工,还要买农药化肥和种子,还要收割、晾晒,七七八八算起来,我们还得亏本。我们愿意种,可是孩子们不让我们种,说没粮了就买粮吃,种了还亏钱,种什么种?”
张俊蹙了下眉头,寻思他们说得都是大实话,这个问题不解决,田地荒芜的问题就解决不好。
他问道:“你们的孩子,都是在外地?”
老人们回答:“都在外地,老家没工作,没收入,只能到外地去。”
“你们村里还有多少个上学的娃娃呢?上学方不方便?”
“上学啊?学校离这里有点远,学校的娃不多了,一个班只有十几个了。”
“大爷,你们村里这么好的田地,不能荒了啊!荒上几年不耕种,这地就废了,以后再想种起来就难了。”
张俊给他们科普土地荒芜的后果。
地一旦长期撂荒,第一年可能只是杂草长高,第二年灌排沟渠开始堵塞,时间再长一点,田埂损坏、杂树扎根,原本农机可以直接进去的地,重新整理时得先清障、翻耕、修沟,每个环节都要重新收拾。?
荒的时间越长,地力退化越严重,恢复成本也越高。
土壤变薄、板结变硬,孔隙度下降,作物根系难以穿透,保水保肥能力明显变差。土壤变酸、变瘦,有机质和肥力下降;部分地方还会出现盐碱化问题。土壤里的微生物和有益生物多样性降低,生态调节和自净功能逐渐丧失。
张俊滔滔不绝,给他们讲良田荒废产生的危害。
老人们都懂这个道理,可是他们还是无动于衷。
张俊想了想,问道:“如果政府帮你们统一耕地、播种,再统一帮你们收割,只需要你们平时打理一下田地,再晒一下粮食,你们愿意吗?”
“还有这样的好事?政府帮我们把苦活累活,全部都给干完了?那收成还是我们自己的?”
“对,收成都是你们的,不管收多收少,都是你们自己的。如果你们自家的粮够吃,也可以统一收购拿去卖了换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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