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起来什么了？”林生问。
云千裘皱眉努力回忆：“很模糊，我只记得当时就看到有小人在建造什么东西，好像是一个很大的祭坛？不对，是宫殿？记不清了……”
前方长老听到了他们的对话，转过头来。
“你们看到的这些，都是大王传授的仙术，每个族群根据自己的天赋，发展出了不同的应用方式，只有仙术，能在谷地之中发挥正常的效用。”
林生趁机提问道。
“长老，您刚才说秘境里有多个种族，但现在好像只看到鼠族和少数兔族、松鼠，其他的族群呢？”
长老的胡须立刻垂了下来，眼睛里闪过哀伤之色。
“曾经的谷地，还有貂族一脉，只是如今已经几乎不存在了。”
“那是七年前的事，一场突如其来的火灾烧毁了貂族的聚居地紫杉林，活下来的貂族不到十分之一，而且哪怕是活下来的人，也大多疯了。”
“疯了？”
“它们口口声声说自己看见同伴相食，还有看不见的东西追杀……”
长老摇摇头：“这件事发生在圣物丢失后不久，大王特意去看过，只说现场有着外来者的痕迹，从那以后，幸存下来的貂族就被隔离在北边的洞穴里，由卫队看守。”
云千裘忽然打了个寒颤。
林生注意到她的异常。
“怎么了？”
“我好像梦到过类似的场景。”
云千裘脸色发白道。
“很多似人非人的身影在火里奔跑，尖叫，还有咀嚼的声音……”
长老猛地回头：“你梦到过？什么时候？”
“一直以来，我每每做起噩梦，都会是这样的场景。”
云千裘抱住手臂，似乎情绪不佳。
长老沉默了很久，云朵缓缓漂浮在两人前方，最后说道。
“也许你们的到来并非巧合，圣物失窃、貂族灾变、污染加剧……这些事情都发生在相近的时间，大王也说，这一切的背后可能有一个共同的推手。”
“使者的伙伴若经大王验证确是贼人，也请准许我们秉公处理。”
他没回头，但林生能感觉到对方心头那种刻骨的恨意。
而云千裘此刻也似乎陷入了更深的回忆，没有搭话。
队伍继续前进，穿过一片由巨大的蕨类植物构成的森林。
蕨叶如华盖般遮蔽天空，只透下斑驳的光点。
林中生活着更多奇特的生物，发光的蠕虫在腐叶间穿行，构成类似路灯的事物。
巴掌大的蝴蝶拖着长长的尾羽，洒下磷粉般的星光，偶尔还会有几只路过唱歌的蘑菇，随着队伍经过而喷发出不同旋律。
“这里真美啊。”
许久无话的云千裘忍不住感叹起来。
“曾经，这里更美。”
长老的脸色微变。
“在那片污染开始蔓延之前，秋叶谷地有七十二处奇景，三百余种灵物，因为秋叶谷地得天独厚的条件，无数奇异的事物栖生于此，而如今它们很多都消失了，或者说，退化了。”
他指向远处一片枯黄的草地。
“那里曾经是荧光草原，夜晚时会发出柔和的蓝光，现在只有零星几株了。”
又指向一条浑浊的小溪。
“那是清心泉，喝一口能让人神清气爽。现在别说饮用，喝了甚至会让人失去理智。”
林生仔细观察下来，确实能感觉到秘境中时常弥漫着一种淡淡的气息。
那股气息正在持续地影响着这里的一切。
植物虽然茂盛，但似乎少了继续生长的活力。
动物们行动间，也总是给人一种诡异的迟钝感。
最开始，他还以为是秘境特别的限制，如今看来，似乎并不全是。
这里，就像是一个正在逐渐衰老，忘却自我的小世界。
“所以你口中的污染是什么？来自外界吗？”
“大王称之为认知污染。”
对于林生这位“使者”，长老似乎知无不答。
“之所以推断是来自外界，是因为这股力量并非仙术，反而带着外界那种扭曲疯狂的力量。那种力量正在缓慢地渗透秘境，影响所有生灵的心智，轻则做噩梦，重则失去理智，甚至变成另一种存在。”
他顿了顿，接着补充道。
“黑斧部落，就是守护我们秘境数个入口的族群之一，他们原本是世代生活在秘境入口万窟山中的山民族，但在多年前，他们率先出现了异变，他们之中的大多数人身上出现了污染，逐渐变得痴傻和野蛮。为了避免污染在秘境中扩散，大王不得不将他们隔离在秘境之外。”
云千裘倒吸一口凉气。
“乌拉他们原来也是秘境中人……”
“是的。”
长老点头道。
“大王心系子民，没有抛弃他们，而是让他们担任起守护圣地的职责，定期它也会派我们的人给他们送去维持生计的食物和药品，但他们再也回不来了。”
林生想起了乌拉画在地上的简笔画。
那些歪歪扭扭的小人和老鼠。
也许那不是在乱画，而是对方残存的记忆在试图表达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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