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住!对不住!”阿石大惊,连忙蹲下身去捡,一边捡一边不停道歉,脸上满是慌乱,“我不是故意的,我这就给您擦干净!”
他慌里慌张地想去扯自己的衣袖,却想起衣衫上满是汗水和污渍,又硬生生停住了手,神色愈发窘迫。
温澜身旁的丫鬟见状,连忙上前护住温澜,皱眉呵斥:“你这小子,走路怎的这般莽撞!可知这是温家大小姐!”
阿石闻言一愣,才知眼前这姑娘竟是温家大小姐温澜,心里更是愧疚,手脚都不知往哪儿放。
谁知温澜却摆了摆手,示意丫鬟退下,她低头看了看裙摆上的水渍和鱼鳞,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看着阿石一脸慌乱又诚恳的模样,轻声道:“无妨,不过是些许污渍,回去洗了便是。”
她说着也蹲下身,伸手帮着捡散落的渔获,指尖纤细,却半点不在意渔获上的腥气。
阿石见状,连忙道:“大小姐,您别动手,脏了您的手,我自己来就好!”
两人一同将渔获捡回竹筐,阿石站起身,依旧低着头,满脸通红地道谢:“多谢大小姐不怪罪。”
温澜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抬眼打量着眼前的少年。
他衣衫破旧,肩头还有麻绳勒出的红痕,脸上沾着些许泥污,却生得眉目周正,一双眼睛干净透亮,透着一股淳朴憨厚的劲儿,与那些见了她便阿谀奉承的人截然不同。
她心头的愁绪散了几分,忽然想起近日郁结在心底的疑惑,便随口问道:“我问你个事,你且如实答我,你说,男人为什么总是不喜欢说真话呢?”
阿石闻言一怔,没想到温澜会问他这样的问题。
他愣了愣,认真思索片刻,才缓缓开口,语气坦诚又实在:“大小姐,依我看,男人不说真话,大抵分三种情形。一种是怕说了真话伤人,就像我弟弟复吸时,我心里恨得慌,却不敢在他面前说太重的话,怕他心里难受,更怕他彻底垮了;一种是说了真话没用,还会惹来麻烦,就像那日学堂不收我,周先生明明是被胁迫,却偏说我交不起学费,他说了真话,非但护不住我,还会让学堂遭殃;还有一种,便是心里没把人放在心上,懒得说真话,敷衍了事罢了。”
他的话没有半分华丽的辞藻,却字字真切,皆是从自己的经历里悟出来的道理,朴实却又戳中人心。
温澜听完,怔怔地看着他,眼底的愁绪竟渐渐消散了大半。
这些日子,她满心都是江寒的不告而别,想不通他为何不肯给她一句准话,此刻听阿石这般一说,倒像是忽然想通了些许。
她看着阿石真诚的眉眼,忽然笑了,眉眼弯弯,如春风拂过湖面,泛起层层涟漪:“你说得真好,倒是比我身边那些人通透多了。”
阿石被她笑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憨声道:“我只是随口说说,不值当大小姐夸赞。”
“话虽简单,却句句在理。”温澜笑意不减,语气亲切了许多,“你叫什么名字呢?”
“我叫阿石。”
“阿石。”温澜轻轻念了一遍他的名字,眉眼温和,“往后我若再来码头,便找你说说话,可好?”
阿石万万没想到自己竟能和温家大小姐成为朋友,一时受宠若惊,连忙点头:“好!好!大小姐随时来找我都成!”
海风轻轻吹过,卷起温澜的发丝,也吹散了阿石连日来的疲惫。
他看着温澜眉眼间的笑意,心里忽然觉得,日子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只是当局者迷,所谓人生意气欲登峰,层峦叠嶂难攀越;误入群山不可退,人败身陨愁埋骨。
阿石并不知道他区区一介普通人,不似林辰般飞速蜕变,也不如李乘风样风云传奇,卷入江寒和温澜的故事里,如何能继续走下去呢?
喜欢九州情缘纪请大家收藏:(m.suyingwang.net)九州情缘纪三月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