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春天,来得比往年早。
御花园里的桃花,开得比往年艳。
那些粉的、白的花瓣,在风里飘飘洒洒,落在那些穿着官服的人身上,落在那座金碧辉煌的宫殿上,落在那条被无数人踩过的青石路上。
皇帝站在御花园的亭子里,看着那些桃花。
他已经很久没有看花了。
这两年,他一直在看奏章。
那些奏章,写的都是灾情。
哪里又旱了。
哪里又死了人。
哪里又有人造反了。
看得他头疼。
看得他心烦。
看得他想把这些奏章都扔了。
但现在,不一样了。
下雨了。
到处都下雨了。
旱情缓解了。
灾民少了。
造反的也少了。
他终于可以喘口气了。
终于可以看看花了。
他伸手,拈起一片花瓣。
那花瓣,很轻。
在他指尖微微颤动。
他想起一个人。
林远。
那个曾经帮他打赢金军的人。
那个曾经救活无数百姓的人。
那个现在占山为王的人。
他把花瓣扔了。
转身,看着站在身后的那些大臣。
“林远的事,你们怎么看。”
那些大臣,互相看了看。
没人说话。
皇帝说:
“怎么,都哑巴了。”
一个大臣站出来。
是王丞相。
他的脸,比以前更白了。
白的有些不正常。
“皇上,林远背叛朝廷,占山为王,罪大恶极。”
“应该派兵剿灭。”
皇帝看着他。
“剿灭?”
“你上次不是说,他勾结金军,图谋不轨吗。”
“证据呢。”
王丞相的脸,更白了。
“这……这……”
皇帝说:
“行了。”
“你下去吧。”
王丞相退下去。
又一个大臣站出来。
是李尚书。
他的脸,比以前更圆了。
圆的像个球。
“皇上,臣以为,林远虽然有罪,但也是被逼的。”
“如果能招安,也许更好。”
皇帝说:
“招安?”
“他杀了那么多人,抢了那么多粮,招安了,朕的脸往哪放。”
李尚书说:
“可是,他的实力——”
皇帝说:
“实力?”
“一个山大王,能有什么实力。”
“朕派两千兵马,就能踏平他的山寨。”
李尚书说:
“皇上,林远在边境打过仗,手下都是老兵。”
皇帝说:
“那又怎样。”
“他们再能打,也只有几千人。”
“朕有几十万大军。”
“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淹死他们。”
李尚书不说话了。
皇帝看着其他人。
“你们呢。”
那些大臣,纷纷附和。
“皇上圣明。”
“应该剿灭。”
“以儆效尤。”
皇帝点了点头。
“好。”
“那就派兵。”
“谁愿意去。”
那些大臣,又沉默了。
剿灭林远?
谁愿意去?
那可是个硬骨头。
在边境打了那么多年仗,从来没输过。
连金军都打不过他。
谁能打过他?
皇帝看着那些人,脸色越来越难看。
“怎么,都不愿意去?”
还是没人说话。
皇帝气得把茶杯摔了。
“废物!”
“一群废物!”
那些大臣,跪了一地。
“皇上息怒。”
皇帝喘着粗气。
“起来吧。”
那些大臣站起来。
皇帝说:
“既然你们都不愿意去,那朕就指定一个。”
他看了看那些人。
目光停在一个人身上。
那个人,是个将军。
姓马。
就是之前押送柳林的那个马将军。
马将军的脸,白了。
“皇上,臣——”
皇帝说:
“你押送过林远,对他熟悉。”
“你去最合适。”
马将军说:
“皇上,臣……”
皇帝说:
“怎么,你不愿意?”
马将军说:
“臣愿意。”
“只是……”
皇帝说:
“只是什么。”
马将军说:
“只是臣的兵马,只有两千。”
“林远手下,听说已经有上万人了。”
皇帝说:
“上万人?”
“一群难民,算什么兵。”
“你这两千精兵,足够了。”
马将军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
但看着皇帝的脸色,又咽了回去。
“臣,遵旨。”
从御花园出来,马将军的脸色很难看。
他知道,这个差事,不好干。
林远,他不是没打过交道。
那个人,太冷静了。
冷静得不像人。
这样的人,最难对付。
但圣旨已经下了。
不去也得去。
他回到府里,把那些将领都叫来。
“准备一下,三天后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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