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的第一击,是战争。
它输了。
天道的第二击,是朝堂。
它也输了。
于是,它使出了第三击。
也是最毒的一击。
那年冬天,边境出奇的平静。
金军没有来。
朝中也没有人再弹劾柳林。
一切都很好。
好得有些不正常。
柳林站在边境的城墙上,看着远处那片白茫茫的雪原。风吹过来,很冷,冷得刺骨。但他不在乎,他只是看着。
周全走过来。
“林远,下去吧,外面太冷了。”
柳林说:
“再站一会儿。”
周全站在他旁边。
“想什么呢。”
柳林说:
“想事情太顺了。”
周全说:
“顺还不好?”
柳林说:
“太顺了,反而让人不踏实。”
周全说:
“你就是想太多。”
柳林笑了笑。
没说话。
但他心里知道,这不是想太多。
那个天道,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
它一定在准备什么。
一定在酝酿什么。
一定在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
那天晚上,他收到一封信。
是林花儿写的。
信上的字歪歪扭扭的,但柳林一眼就认出来了。
“弟弟,出事了。”
“村里人生病了。”
“很多人。”
“婉儿姐姐也病了。”
“很重。”
“你快回来。”
柳林拿着那封信,手在发抖。
周全看见他的脸色,吓了一跳。
“林远,怎么了?”
柳林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
看着那几个字。
“婉儿姐姐也病了。”
“很重。”
“你快回来。”
他忽然转身。
冲下城墙。
周全在后面追。
“林远!你去哪!”
柳林说:
“回家!”
他骑上马。
冲进夜色里。
周全愣在那里。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他知道,出大事了。
从边境到树林村,三千里路。
柳林只用了五天。
马跑死了三匹。
他几乎没有睡觉。
没有吃饭。
只是赶路。
赶路。
赶路。
第五天傍晚,他到了树林村。
村子还是那个村子。
破旧的土坯房。
坑坑洼洼的路。
但不一样了。
街上没有人。
家家户户关着门。
空气里有一股奇怪的味道。
是药味。
也是——
柳林的心沉了下去。
他冲到王富贵家门口。
门关着。
他敲门。
没有人应。
他推门进去。
院子里一片狼藉。
地上扔着药碗。
扔着破布。
扔着——
柳林冲进屋里。
王富贵躺在床上。
脸色蜡黄。
瘦得只剩皮包骨。
看见柳林,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林远……你回来了……”
柳林说:
“婉儿呢?”
王富贵的眼泪流下来。
“婉儿……婉儿她……”
他说不下去了。
柳林的心,一下子空了。
他转身冲出屋。
冲到王家后院。
那里,有一座新坟。
很小的坟。
坟前插着一块木牌。
上面写着几个字。
“爱女王婉儿之墓”。
柳林站在那座坟前。
一动不动。
风吹过来。
很冷。
但他感觉不到。
他只是看着那块木牌。
看着那几个字。
“爱女王婉儿之墓”。
婉儿。
死了。
那个红着脸给他送点心的婉儿。
那个站在老槐树下等他的婉儿。
那个在月光下说喜欢他的婉儿。
那个把一切都给了他的婉儿。
死了。
柳林跪下来。
跪在那座坟前。
他伸出手。
摸着那块木牌。
摸着那几个字。
那字,是王富贵写的。
歪歪扭扭的。
但柳林认得。
那是他岳父的字。
柳林忽然笑了。
笑得很轻。
“婉儿,我回来了。”
“你怎么不等我。”
没有人回答。
只有风吹过。
吹起坟上的雪。
那些雪落在柳林身上。
落在他的头上。
落在他的肩上。
他不在乎。
他只是跪在那里。
跪了很久。
很久。
天黑下来了。
王富贵拄着拐杖走出来。
站在柳林身后。
“林远,起来吧。”
“地上凉。”
柳林没有动。
王富贵说:
“婉儿走的时候,一直念叨你。”
“说林远怎么还不回来。”
“说她想你。”
“说她等不了了。”
柳林的肩膀抖了一下。
王富贵说:
“她让我告诉你。”
“别难过。”
“好好活着。”
“她在那边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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