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楼之内,血腥弥漫,死寂如墓。
数百具幼小的尸骸横陈,纯阳之气未散,化作丝丝缕缕淡金色的雾霭,在昏暗中缓缓升腾汇聚。
王贤盘坐于血泊中央,对周遭惨状视若无睹,双手急速变幻,结出一个又一个古老的印诀,将纯阳之气炼化为玉炁。
随着他的施法,那些弥漫的金色雾霭如同受到无形之力的牵引,疯狂涌向他身前悬浮的柳青云。
“呃啊啊——!!!”
柳青云仰天嘶吼,声音却因喉咙的肿胀而变得扭曲破碎。
他的躯体如同被强行打入过量气体的皮囊,皮肤被撑得近乎透明,表面布满蛛网般狰狞的紫黑色裂纹,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爆开。
双眼恐怖凸出,血丝密布,几乎要挣脱眼眶,青筋疯狂跳动,每一次搏动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
更为可怕的是,那海量涌入的玉炁,与他体内原本的魔力性质相冲,如同滚油泼入冰水,在他经络脏腑,乃至灵魂深处激烈冲突。
他的身体,正在从内部被两股狂暴的力量一寸寸撕碎。
“他的身体撑不住这么多炁!再灌下去,他必会爆体而亡!”殇看着柳青云那非人的惨状,厉声喝道,眼中满是惊怒。
王贤却恍若未闻,甚至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融入法印,结印速度再快三分,更多的金雾被他强行压缩,化作更加凝练,也更为暴烈的金色炁流,注入柳青云已不堪重负的躯体。
“咔嚓……咔嚓……”
仿佛瓷器即将彻底崩碎的细微声响,从柳青云身体各处传来,他的意识在痛苦中浮沉,视野被血色和金光充斥,仿佛看到了死亡的阴影正张开巨口。
就在他的身体膨胀到极限,神魂都开始出现涣散迹象的刹那。
“咚——!!!”
一声恢弘而苍凉的钟鸣,毫无征兆地在阁楼内炸响。
王贤袖袍猛挥,一道黄铜色的光芒自他袖中激射而出,迎风暴涨,瞬息间化作一口高达三丈,通体布满斑驳铜绿与雷文的巨大铜钟,轰然悬浮于柳青云头顶。
铜钟出现的瞬间,一股仿佛能镇压天地的恐怖威压弥漫开来,硬生生将那即将把柳青云撑爆的狂暴炁流压制。
柳青云在濒临崩溃的边缘,神智陡然一清,他艰难地转动几乎要爆裂的眼球,望向头顶那救命的古钟。
钟身之上,除了难以辨认的古老雷纹,最引人注目的,是钟钮处的一截泛着暗金色光泽,仿佛某种生灵指骨的雕刻。
那形态,竟让他想起了祖宅院落中那口骨头钟。
这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柳青云混乱的脑海,带来更深的震撼与疑惑。
然而,没有时间给他思考。
“镇!”
王贤厉喝一声,双手猛然下压,那巨大的黄铜古钟携着镇压一切的威势,轰然落下,将膨胀如球的柳青云整个人罩入钟内。
“嗡——!”
钟体嗡鸣,表面的雷文次第亮起,流淌出淡金色的光辉,钟内自成一方奇异空间,那股镇压之力变得具体而微,如同无数只大手,从四面八方挤压着柳青云体内那冲突的玉炁与魔力。
“呃……嗬嗬……”柳青云发出野兽般的痛苦喘息。
外部的镇压与内部力量的冲突将他夹在中间,仿佛置身于天地磨盘之中,每一寸筋骨,每一滴血液都在被疯狂碾磨重组。
那种痛苦,远超之前灌注修为时的撕裂感,是触及灵魂本质的折磨。
他的身体在古钟神力的压迫下,缓缓收缩,表面的恐怖裂纹在金光流转中艰难地弥合,肿胀的躯体逐渐恢复原状,但皮肤下依旧能看到两股力量如同怒龙般纠缠,搏杀留下的凸起与蠕动。
“柳青云!不要对抗炁!”王贤的声音穿透古钟,带着不容置疑的急迫,“试图让你的魔力去融合它,化为己用!这是你唯一的机会!摒弃杂念,运转功法!”
柳青云剧震的心神强行凝聚,他闭上眼睛,不再去对抗那磅礴而灼热的玉炁,而是竭力收敛狂暴的魔力,尝试运转心法去包容。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且艰难的尝试,魔力阴寒暴烈,玉炁灼热刚正,两者天生相克。
但此刻在“镇元钟”力量的调和与压制下,加上柳青云以坚韧的意志强行操控,那泾渭分明的界限,竟开始出现一丝细微的交融。
就在这关键的时刻。
“轰隆!!!”
阁楼之外,传来天崩地裂般的巨响,一股凌厉无匹的恐怖杀意,穿透阁楼墙壁,直刺而入。
王贤瞳孔骤然收缩,脸色变得更加惨白,他霍然转头望向楼外,只见星空领域再次降临,七颗巨大的星辰之眼高悬,而天枢仙君的身影,正脚踏一条璀璨星河,朝着阁楼方向疾速而来。
显然,他感知到了此地异常浓郁且剧烈的能量波动。
“该死!来得这么快!”王贤低声咒骂,随即看向守在钟旁的殇与神蛮,语速极快,“两位!天枢老儿追来了!柳青云正在融合的关键时刻,绝不能受干扰!请务必……拖住他!至少一炷香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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