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睡着后,又掉进另一个梦里。
双姐儿暂时还没意识到自己在做梦。
她梦到早朝,自己心不在焉,盯着龙椅上的皇帝看。
此时,文武百官和太监们都站着,只有皇帝舒舒服服地坐着。
双姐儿突然又联想到自己家族的忧患,联想到皇帝对欧阳家族的不信任,暗忖:难怪历朝历代有那么多名人宁愿冒着作死的风险,也要造反。
与其天天看皇帝的脸色行事,处于别人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阴影之下,还不如奋起反抗一次,至少掌握一次主动权。
如果成功,乃我之幸。如果失败,乃我之命也。
于是,她开始筹谋造反……
开始行动!
……
— —
“双姐儿,醒醒!”
“起床了!”
“快点!”
“早朝不能迟到,否则要罚俸禄。”
……
双姐儿正在梦里造反,各种阴谋阳谋层出不穷,死了好多人,血流成河……
她踏着鲜血,走向龙椅……
然而,眼睛一睁开,龙椅和鲜血都消失了,她眼前只有巧宝的脸。
双姐儿无精打采,不想起床。她立马又把眼睛闭上,想回到那个造反的梦里去。
然而,就像迷路一样,她找不到那个梦了,心口仿佛空荡荡,失落极了。
当双姐儿还在赖床时,小小的卫姐儿却被吵醒了,一边用右手的手背揉眼睛,一边坐起来,茫然地唤道:“小姨,去哪里——”
巧宝连忙把她推倒,给她盖好被子,笑道:“没喊你,你继续睡。”
然后,她在卫姐儿额头上亲一下。
两刻钟之后,巧宝和双姐儿一起出门,都身穿官袍,头戴官帽。
她们上马车时,女帮工急急忙忙地追过来,递上一个食盒。
巧宝接住食盒,道声谢。
马车里的双姐儿闷闷不乐,仿佛不小心丢了什么珍贵的东西。
巧宝揭开食盒,递一块香喷喷的卷饼给她,然后自己也开吃。
她鼓起腮帮子,努力吹走卷饼的热气,免得烫舌头。
卷饼里夹着煎蛋、青菜叶子、肉末。
咬一口,身体里的瞌睡虫瞬间被赶跑了,馋虫开始放肆。
巧宝吃得津津有味,双姐儿看着她,欲言又止,很想问:巧宝姐姐,你有没有想过造反?有没有这种冲动?或者,做过这种梦没有?
然而,此时她不敢问出口,怕被别人听见。毕竟,造反可是株连九族的罪过。
巧宝表情疑惑不解,问:“你咋了?怎么魂不守舍?”
双姐儿摇摇头,啃一口卷饼,食不知味。
巧宝怀疑她生病了,连忙用手绢把手指擦干净,然后摸摸她的额头,发现没有异常,然后又抓她手腕,帮她把脉。
仍旧感觉正常……
巧宝放心了,又继续吃饼,顺便问:“你有啥心事?是不是做噩梦了?”
与此同时,马车的车轮在空旷的街道上轱辘轱辘地滚动,距离皇宫越来越近。
天色还是黑的,绝大多数人尚未起床。空中有稀稀落落的几颗星辰,每一颗都显得孤孤单单。
马车上的灯笼摇摇晃晃,光亮赛过星辰。
双姐儿面色惆怅,说:“不算噩梦,但也不是好梦。”
巧宝猜不出来那究竟是什么样的梦。
她暗忖:反正双姐儿是因为做梦而不开心……
于是,她半开玩笑、半无奈地说:“傻瓜,梦是假的。”
“梦幻泡影。”
双姐儿沉闷地接话:“我知道,而且梦里的我胆子比较大,有干大事的勇气。”
“醒来后,勇气就没了。”
“你在梦里干啥大事?”巧宝眨一眨大眼睛,好奇地追问。
双姐儿摇头,不肯说。
巧宝有点懊恼,道:“不说就算了!”
她最烦别人一副想说又不说的样子,如同隔靴搔痒一样。
这时,马车停下了,护卫在外面提醒:“二位女官,到了,可以下车了。”
巧宝下马车时,手里还拿着没吃完的半个卷饼,而且,衣袖的暗囊里还藏着几个小笼包,用干净的纸包裹着,不至于弄脏官袍的衣袖。
官员们要先在宫门口排队,还要接受宫女、太监的搜查,然后才能整整齐齐地去上早朝。
排队时,巧宝和双姐儿抓紧时间吃东西,填饱肚子,免得等会儿站着上早朝时饿得头晕眼花。
另外还有几个不拘小节的官员也在啃包子,顺便小声聊天。
不过,像欧阳城这种爱面子的官员是不屑于如此吃东西的。
欧阳城身形挺拔、高大,五官硬朗,有年轻将军的气场,在一群驼背或者瘦弱的官僚中格外显眼。
他时不时朝双姐儿和巧宝的方向看两眼,尽量憋着笑意,暗忖:赵甜圆可真能吃,吃完饼,又吃包子,居然没变成肥妞。不过,她爷爷那么胖,将来她会不会也中年发福?
发福的赵甜圆会变成啥样?
……
他的喉结滚动一下,表面上一本正经,别人哪里能猜到他心里其实在想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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