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想念,另一个人可以感应到。
至少巧宝就感应到了,她也变得茶饭不思。
石夫人私下里跟晨晨聊天,忍不住叹气,说:“巧宝瘦了。”
“等宣宣再看到巧宝时,会不会怀疑咱们不给巧宝做好菜吃?”
晨晨一边折叠晒干的衣衫,一边思索,说:“巧宝天天想回家,哪里还有胃口吃什么好菜?”
“另外,活狮子园那差事办得那么漂亮,赏赐女官的事为啥还没影呢?”
石夫人穿针引线,缝新袍子,说:“我昨晚问过你爹,他说皇上最近正为黄河泥沙泛滥的事烦恼,估计没空安排女官的事。”
“毕竟本朝女官还没有先例。”
“哎!你爹也忙,天天琢磨黄河的事。”
晨晨笑道:“何必操那个心?”
石夫人的表情瞬间变了,显得不赞同,说:“黄河是大事,当然要操心。”
“你爹说,黄河每次闹大灾祸,害死多少人?淹多少田?在史书上都有记载。”
“光看那些数目,心里就害怕。”
晨晨一听这话,连忙收敛笑容,想一想,感叹道:“爹爹是个好官,认真负责。”
“可惜他做官太迟。”
石夫人微笑道:“不迟,好饭不怕晚。”
“你爹虽然忙,但他心里有劲儿,就像吃了仙丹一样。”
这不是她第一次调侃丈夫做官就像吃仙丹。
晨晨重新露出笑容,说:“爹爹高兴就好。”
“为啥大哥做官不像吃仙丹?反而未老先衰?头发越来越稀疏了?”
石夫人脸色一黑,敷衍地说:“我也不知道。”
她不想评价石子正,毕竟不是亲生的,人心隔肚皮。
即使心里对石子正有再多不满意,她嘴上一句也不说。
晨晨叹息,也不提石子正了,转移话题,商量做什么新菜色给巧宝开胃……
— —
新帝翻看唐风年写的奏折,脑中突然灵光一闪,把奏折中的便宜外邦米与治理黄河联系起来。
他暗忖:治理黄河之所以风险大,一是花费银子太多,二是需要大量百姓干苦力活,服徭役的百姓怨气大。
如果先从暹罗国买大量便宜粮食来,然后给那些为治理黄河而出工出力的辛苦百姓发放粮食,作为奖励,怨气大概就不大了。
何况,唐爱卿说,最近从暹罗国买米,进货价不到本朝粮价的一半,这着实省钱!
尽管新帝平时不用为柴米油盐酱醋茶操心,但这会子他一想到外邦米那么便宜,他就忍不住越想越激动,甚至拍案而起,恨不得立马从那暹罗国进货几千船大米。
他对太监吩咐:“快把户部尚书叫来!”
“还有几位阁老,朕有大事跟他们商量!”
— —
听新帝说完那个既省钱又办事的美好设想之后,几位大官儿面面相觑。
户部尚书心想:皇上真是孩子气,以为每一分钱都能花在刀刃上,把这事想得过于简单了。
历朝历代为啥民怨沸腾?还不是因为朝廷许诺给百姓发十斤粮食,官吏至少要从中贪走五斤?
再比如,百姓除了要给朝廷缴纳赋税,还要被有权有势的官吏及其亲属欺压呢!
户部尚书心想:就连我也不敢说自己是两袖清风,毕竟做官就要随波逐流。然而,皇上太天真了。
眼看新帝那么激动,眼神那么明亮,几位阁老却一言不发。
在内心深处,他们觉得皇上可怜,是傻得可怜。
其中一个阁老心想:深宫里长大的孩子,看到的事不一定是真的,听到的话也不一定是真的,自以为能做一个超越先辈的千古明君,但实际上不过是戏台上的一角罢了。
这些官儿,表面上对新帝恭敬、谄媚,但内心深处却有些大不敬。
然而,新帝即使聪慧,也无法听到这些达官显贵的心声。
此时此刻,因为阁老们都不说话,所以气氛逐渐冷场。
新帝忍不住发火,问:“爱卿们装聋作哑,是什么意思?”
新帝把拳头藏在衣袖中,暗忖:或许,朕应该搞个杀鸡儆猴的把戏,吓唬吓唬这些尸位素餐的老东西!
阁老们察言观色,拿捏着分寸,一见皇上生气了,便像约好了似的,轮流表态,一致反对皇帝的提议。
新帝收起怒容,颇有耐心,问:“爱卿为何不赞同?”
“细说说理由。”
他暗忖:朕最讨厌倚老卖老的老狐狸!话越多,破绽就越多,朕一定要让你们露出狐狸尾巴!哼!五个阁老,绑在一起也比不上一个唐爱卿有用!
一个阁老说:“便宜没好货,而且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暹罗国的米很可能不适合本国百姓,咱们需要提防外邦东西带来瘟疫。”
新帝扬眉一笑,突然问:“爱卿家中可有燕窝?”
刚才还一本正经的阁老突然愣住了,一时没明白过来,皇帝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新帝等待片刻,没等到回答,于是又说:“爱卿为何发呆,反应迟钝?是不是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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