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在一片空地上，可能是还不够亲近，所以面对面互相站着，但出乎意料的，还算融洽。
也许是垃圾场的气味并不难闻。
也许是有人在斟酌得失。
沉默，照顾无言。
简迪斯比对面的人要高，所以能清楚的看到她低垂的眉眼，对面的人长得很温和，睫毛乖乖的垂在脸上，嘴唇有一个经常笑的弧度，不像会是咄咄逼人的样子。
但事实告诉她错了。
简迪斯开始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带着审视和随时逃离的想法，她看来看去，始终看不透对面人到底想说什么。
于是她只好等待。
对面的人什么也没说，只是突然捂住了额头，然后对着自己笑了笑。
语速依旧很快，甚至有些含糊不清。
但简迪斯大概分辨了她含糊不清的单词，每个词都触目惊心。
“我会让你和你身边的所有人都进入联邦，我可以让你和你的身边的所有人都参加下一任州长的选举，我们有很多很多的火药和子弹或者直升机，如果你想的话，我会让他们研制核武器。”
她抬头往天上看，有些头晕一样扶住了眼眶：“相信我，核武器不会很久，我们已经有能摧毁一个城镇的导弹了。”
刚刚还疯疯癫癫的救世主仿佛被人打晕带走了，她看上去如此紧迫，连给自己的反问时间都没有，就继续说话：“ CRM是靠着武力控制你，但我现在愿意把武力交给其他人，别误会，那个其他人里面也包括你。”
简迪斯良久的打量她的脸，终于艰难的开口：“我付出的不值得我回报这么多，你想要什么？”
对面的亚裔女孩年轻女孩终于和自己对视，黑色的瞳孔像个引人下坠的沼泽，充满诱惑。
“等我说完，我在联邦外围很多地方建设了根据地，有一片很大的别墅，还有一片庄园， CRM没有这么疯，不可能在他们这么近的地方投下核弹，如果是炸弹的话，联邦很快能恢复，如果是核弹的话，咱们大家一起完蛋。”
简迪斯对莉亚没什么好印象，但却忍不住心脏狂跳，她忍了又忍，还是开口：“那你呢？”
对面的人顿了顿。
仿佛从来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一样，重新开始思考。
简迪斯也顿了顿，又开口：“你在这里扮演什么角色？和我们一起完蛋？”
对面年轻的女人笑了笑，亚洲人的面庞一直分外柔和，笑起来的时候，刚刚那些刁难好像只是无伤大雅的玩笑，又好像是挑选同盟的必要考验？
她干裂的嘴唇，和警戒的表情，在零零碎碎中吞吐的过去。
是否有难言之隐？
简迪斯不想去思考，也不想知道她到底几岁，只是很用力的呼了一口气，她笑了出来：“这个条件不错，我要付出什么？”
对面的女人嘴唇依然嫣红干裂，黑色的眼睛仿佛直面太阳，凑的太近就感觉的灼热，简迪斯甚至能闻到她身上的气味。
像花像酒，像是带着甜味但腐烂的水果酿成的酒，像很酸涩的苹果被毫不留情的发酵，混合春天青草的香气。
她说：“我来到这个世界很多很多天了，和丧尸爆发一样多，我希望我救更多人，让所有人活下去，有尊严的活下去。”
说这话的表情认真的可怕，不同于刚刚的装疯卖傻。
她又说：“让我们活下去吧，用尽一切办法，毕竟他们不会杀死我。”
像希望。
或许该发笑，对这种不自量力的年轻人？
但简迪斯没有，她不知道对面的人有几句真话，但她的眼神里写着：“我不害怕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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