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们自称星球与人类的代行者，想必一定很清楚人类的定义吧？”
吞噬了神圣的光辉，被漆黑之物环绕的男人，此时终于显露出了最为真实的一面。
明明还能感觉到重力的约束与自己的存在，但那些信徒此时就像是失去了最基本的感官意义，仿佛溺水一般疯狂挣扎了起来。
——因为这里并没有生命生存所必需的东西存在。
“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在这黑暗的领域之中，就只有信徒的领袖还保持着正常的状态。
……不过从他身上不断逸散的光粒也表明，他实际上应该是在消耗着身体内储存的力量。
“我？啊，我作为人类最开始的名字是周牧，别人常叫我周老师——不过我已经没有其他过去的记忆了。”
然而终于报上了姓名的男人，在这一瞬不知为何露出了像是苦笑的表情。
不过他很快就恢复了原本轻佻的模样，甚至还伸手让薄雾一样的漆黑之物缠绕到了自己的全身，让本就诡异的自己显得更加骇人了一些。
“虽然你可能不知道我在说什么，但我现在的状态更接近于‘从极其短暂的记录诞生的英灵’——这个说法比较贴切。”
“英灵？你不过是个邪恶的魔鬼罢了……能被那寄生于星球的异物召唤而来的，根本不会是什么善良之人。”
在信徒领袖的光辉庇护下，那些刚刚还在窒息之中挣扎的信徒也渐渐平复了下来。
而他们刚一恢复，就立刻向着名为周牧的男人摆出了战斗的架势——每个人都携带着拥有神圣之力的武器，甚至还有几个人凭空穿着上了由魔力构造的盔甲。
“虽然我等最终也并没有找到对抗那异物的办法——但也足以消灭掉仅仅只是代行者的你了！”
“哦？这又是哪来的自信？”
“你是不是忘记了——我现在正在使用的，就是你原本的躯体！”
话音刚落，信徒领袖身上立刻就释放出了比之前强烈百倍的光辉。
而侵蚀了整个时空的黑暗，似乎也被这强大的光辉压制了一般，开始渐渐地朝着来时的地方退了回去。
片刻之后，那神圣的殿堂竟然真的在光辉之下恢复了原本的模样——就好像那些黑暗从一开始就没有出现过一样。
“明白了吗——你的所有能力，实际上都源于这个身体！”
“……唉，不明白的其实是你啊。”
就算自己召唤的黑暗已经被完全驱散，周牧也没有露出任何恐惧或是惊慌的表情。
……准确的说，此时的他更像是正在被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孩子威胁的大人一样，既有些生气也相当的无奈。
“你不过是在利用收集来的生命，强行在空白的画布上涂抹出想要的图案而已……你真的知道我的力量的本质是什么吗？”
“哼，我们已经没必要再听你说什么了——全力攻击，彻底消灭他。”
在冷酷的命令下，拿起了武器的信徒们立刻就向着自己的敌人发起了攻击。
短短一个呼吸的时间之后，大量混杂着神圣气息的斗气与魔法，便立刻就铺天盖地一般向着周牧飞了过来。
“看来是不明白啊……『再编』。”
然而周牧就只是随手打了个响指，那些狂暴的力量便立刻变成了沉寂的飞灰，在他的面前纷纷飘落了下来。
而那些想要靠近过来肉搏的信徒，则是在响指声中变成了数尊灰白色的雕像……化为了仅仅只有人类外表的某种东西。
“你不过是在利用自己的想象力……或者说妄想，在制造你认为强大的能量——但这并不是神的权能，充其量只是一种魔法而已。”
“……你做了什么？”
“而我的能力，是‘作为灵长的『人类』开拓创造各种可能性’的具现——无论多么脱离现实的愿望，只要人类还身为万物的灵长，就一定能够在未来实现。”
当那些像是人类的雕像最终也化为飞灰散落在了地上的时候，原本还杀气腾腾的信徒们终于露出了恐惧的表情。
因信仰而狂热的他们其实并不畏惧死亡，但面前的敌人所展示出来的力量，正是他们所敬畏的“神迹”。
……只有真正的神明，才能如此轻而易举地篡改现实。
“嗯，简单的说，就是规格上差的太远了——就算你十分强大，但作为人类来说，不过就只是‘一个’而已。”
“闭嘴！我可是能够代表所有人类的至高之人！你这种连蝼蚁都算不上的渣滓，就给我彻底消失吧！”
仿佛是自己的本质被触及了一般，突然暴怒起来的信徒领袖，毫无征兆地从手中释放出了比之前明亮数千倍的纯粹光辉。
那宛如星辰一般的炽热之光，甚至在瞬间就蒸发了数名来不及回避的信徒——无论是生命还是灵魂，在这样的力量面前都不可能维持存在。
“所以我才要问你——你知道什么是『人类』吗？”
……但如此强大的力量，却依然没有任何意义。
黑发黑眸黑衣的男人不仅没有在那光芒中消融，甚至在光芒散去时还故意露出了颇为嘲弄的笑容。
“不可能……那可是能让一切生命与灵魂回归基本粒子的星球内核的力量！你是怎么……”
“——『人类』之所以能够超越其他的生命、获得『万物灵长』的席位，正是因为他们拥有着创造各种可能性的潜质。”
就像是老师在教导着顽劣的学生一样——毫发无伤的周牧突然就开始用庄重的语气，讲述起了常人难以理解的概念。
“只要人类还能够继续创造新的可能性，黑渊之主就无法真正吞噬这个宇宙——而为了让人类一直保有这样的能力，就需要能够保障种群存续的『秩序』、和催生变革与发展的『恶』。”
“可恶——给我上！就算是会死，神明最终也会将你们复活！”
然而已经完全陷入了恐惧的信徒们，这一次并没有听从任何人的指令。
他们毫不犹豫地抛下了武器，向着那唯一敞开的大门逃窜了过去……就算那大门之外只有另一个地狱，他们也已经不会再回头了。
“而它们，即是我的冠冕——”
于是，宛如深渊的黑暗再次吞噬了那神圣的光辉。
而这一次，没能通过试炼的挑战者，将会永远失去存在的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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