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结局早已注定，那么继续坚持下去的理由又是什么？
“……为什么？”
亚伦斯并不理解煌雅音的意图，因为这个问题自己之前就已经回答过一次了。
“抱歉，是我让她问的。”
明明是在没有方位和空间概念的地方，熟悉的声音却依然传到了亚伦斯的耳中。
而还没等亚伦斯回话，夜枭的身影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唉……我还是先回答你的问题吧。这里是终末捕食后产生的现实孔洞，也可以说是『什么都没有的地方』。”
什么都没有？那自己为什么还能感觉到“自我”的存在？
——等等，为什么她就好像什么事都没有一样？
“因为我现在是『■■■』使徒啊……你不会给忘了吧？”
作为人类的夜枭早就已经死了……但她的灵魂却不幸地被神明选中，然后被重新捏造了出来。
因为规格上的差距，神明的祝福其实与诅咒并没有什么区别。而成为了神之使徒的夜枭，恐怕也承受着人类难以想象的负担。
“倒是没你想的那么严重……我就是觉得自己到哪都逃不开工作，感觉有点蠢。”
【哈，毕竟姐妹你可比咱优秀多了啊。】
“少来，我不吃这套。”
煌雅音的调侃不合时宜的响起，让夜枭有些烦躁的叹了口气。
不过她很快就恢复了往常的状态——她先是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根卷烟，然后就像是疲惫的中年企业员工一样，在这个没人能看到的地方吞云吐雾了起来。
……说实话确实是有点幻想破灭的意思。
“好了，还是说正事吧……虽然之前我没说过但你应该也猜到了，我的眼睛其实能够看到一部分‘未来’。”
预知未来——这种能力虽然说是非常经典的存在，但其实也有着不少的限制。
因为人只要能够看到未来，就会下意识的想要去改变它……而这也会让被预知到的未来发生变化。
“不，那种充其量就只是‘推测’而已。而我看到的，是必定发生的『结果』。”
如果某种未来必定会发生，那么过程如何就没有意义了。
“所以我就直说吧，我看到了你之后被终末捕食吞噬的那一幕……就像是现在一样。”
【不可回避，必定发生的未来——这就是姐妹看到的，你的结局。】
——那样未免也太无聊了吧……等等，就算自己逃跑也没法解决问题吧？
如果『未来』必定发生，那就算现在逃过了一时，最后的结局也不会改变。
“……没错，就算你这次逃掉了，也不过只是暂时延后了未来到来的时间而已。”
不知为何，在说出这句话时，夜枭的表情看上去比以往都要疲惫。
……或许她所背负的就是这样的东西吧。
【不过咱之前也说过，光是看到了一个必定发生的场景，并不能代表结局就无法改变吧？】
“……要怎么改？”
【呵，毕竟他现在可是在没有任何人协助的状态下，就保持住了自我的『存在』啊。】
这倒确实是有些奇怪。
按理说，这里除了煌雅音和夜枭以外是没有任何其他概念存在的——但自己不仅能够思考，还能够通过正常的视觉和听觉感知到她们的存在。
……所以自己现在到底是什么状态？
【呵，你就自己去找答案吧——姐妹，时间不多了。】
“我知道……所以你的回答呢？”
——回答？哦，问我想不想要逃跑啊……不必了。
虽然留下也不会有什么好结局，但已经努力到了这一步，这时候再放弃未免就太可惜了。
“……真蠢。”
夜枭似乎是憋了许多的话，但最终就只是吐出了这么一句短短的评价。
或许这个答案她也早就预知到了。
“好了……其实主教大人刚才故意用出这一招，只是是为了给我们争取一点时间。”
【没错，因为刚才在战斗时，那碎片已经发现我们了。】
“如果我们和那碎片接触的话，它很有可能会立刻进入狂暴状态，直接把周围所有可以捕食的概念全部吃光……那样的话可就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了。”
因为她们与『碎片』有着共同的渊源，所以只要稍有接触，就有可能引发不必要的恶性共鸣。
所以煌雅音才一直强调，她们必须要在战斗正式开始之前离开。
“既然你已经作出决定了，那我也不会再问了。你就继续努力挣扎，然后试着打破我看到的未来吧。”
——那当然了，不然我为什么要一直坚持到现在啊。
【哈，咱倒是觉得小家伙肯定能成功哦。】
“是是……时间差不多了。所以道别的事，就交给你了。”
她们要离开了。
亚伦斯当然很清楚，这一别之后，他们或许今生都无法再相见了。
和她们一起的旅途虽然十分短暂，但却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最快乐的一段时光——她们就如同是自己的母亲与长姐一样，让自己重新体会到了家人的温暖。
所以……就算只是为了能够在今后再次与她们相见，自己也不会就此退缩。
【真是个好孩子啊，咱果然没看错人。】
“唉……我倒是希望他不要给我再增加工作量了。”
——那令人感到安心的声音，正在渐渐远去。
若是能够回到过去的话，自己应该会无比珍惜这短暂的时刻吧。
【祝你的旅途永远有光辉相伴。】
“……有缘再见吧。”
尽管知道结局将至，命运即将步入终点……但自己还是期盼着那并不存在的重逢之日。
这份贪婪与傲慢，或许正是自己身为人类的证明。
……
当意识再次回到现实之中时，亚伦斯便已经看不到那熟悉的身影了。
而那一直都在悄然侵蚀着整个世界的黑色尘埃，此时也陷入了暂时的沉寂之中。
“这……先生？刚才是……”
“时间到了……她们已经离开了。”
虽然这突兀的离别让人难以接受，但她们在临走之前还是为亚伦斯一行人留下了小小的礼物。
——在这被刻意凝滞的侵蚀之中，他们得到了宝贵的喘息时间。
“具体的事一会再解释吧，现在召集立刻所有人——我要开最后一次作战会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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