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日下雨,城中本就无甚新鲜事,铺子前面的争执吸引了不少妖族。
奚瑶眨了眨眼,视线穿过看热闹的妖民,一眼便认出了那妇人是谁。
九尾鸟原是鸟身,今虽化为人形,但容貌与井中的云依却有六七分相似,十分好辨认。
她眼眸微动,缓缓念出那妇人的名字,“玉莲?”
玉莲?
陆清雅不曾与井中的执念对话,对前任店主的名字自然也不甚清楚,轻喔了一声,“原来那只九尾鸟叫玉莲啊。”
“那玉莲旁边那男的又是谁?”他眨了眨眼,视线茫然地在与玉莲争执的男子身上一扫而过。
“云依的相公不是没了吗?”
陆清雅呢喃一句,好奇地用手肘推了推奚瑶,“走,我们过去看看?”
不等身侧的小姑娘开口,他已经兴致勃勃地迈着大步走了过去。
奚瑶若有所思地瞟了眼前方,便也跟了过去。
似是察觉到她的气息,那只九尾鸟一愣,畏惧地环顾四周,与男子的争执便急急停了下来。
饶是这样,奚瑶与陆清雅还是察觉到了不妥之处。
不知为何,之前言行爽利的九尾鸟,与男子争执时,发出的音节竟只有简单的“啊啊”声。
“你声音怎么了?”
奚瑶挤进看热闹的妖群之中,视线在男子身上缓缓扫过,口的话语却是对九尾鸟所说。
九尾鸟抿抿唇,抱紧手中的襁褓没开口,她身侧看起来老实巴交的年轻男子却接过了话头,“家母前几日着了风寒,喉咙有些许不适,需得养养才好。”
男子视线在她与陆清雅身上扫过,神色中带着浓重的戒备之意,“诸位与家母相识?”
妖境的妖,不只会坐月子,居然也会着风寒?
而且,家母?
奚瑶不答反问,“你是她儿子?”
“是与不是,只怕与诸位无关。”男子脸上带笑,眼眸转动间,带出极隐晦的凶狠之意,“我们还有事,不打扰两位闲逛,再会。”
语毕,他便不容置疑地拉着九尾鸟准备离开。
“且慢。”
奚瑶笑眯眯地拦在两人面前,“我家中世代行医,若是你母亲喉咙不适,在下倒是可以帮忙看看,虽不至于马上痊愈,或可舒缓一二。”
她转过脸,定定看向九尾鸟,“如何?你可愿意?”
“啊……”
九尾鸟紧闭双唇,并没回答,口中只含糊出一声极嘶哑的低语。
奚瑶长睫微闪,不动声色地垂下了眼眸。
这动静,可不像是喉咙着了风寒。
倒像是……
没了舌头的嘶喊声。
“不劳姑娘费心。”
男子语气僵硬,视线往街两旁看热闹的妖族一扫,再看向奚瑶的表情中,就带着浓烈的不满之意,“还请姑娘让开。”
奚瑶目光在妇人怀里襁褓轻轻扫过,一旁的陆清雅却也挤了进来,毫不客气地叉着腰瞪了回去。
“想跑是不是。”
“我家妹妹不记得你们,我可是认识你们的。”他身形魁梧气势颇盛,往男子身前一堵,抬手往街旁的铺子一指,“这间铺子是你母亲的吧?”
陆清雅嗓门极大,一开口便又将远处爱看热闹的妖族,吸引了不少过来。
男子皱起眉头打量着越来越拥挤的街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什么叫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实不相瞒,我们就是租你家铺子的人。”陆清雅冷笑,“你母亲心不诚,租给我们的铺子不好,房屋也破破烂烂的。”
“地砖全是裂缝,木柱也被虫子蛀蚀,我们住了还没几天,院子里的房屋便莫名其妙塌了,还险些砸中人。”
他神色似极不忿,“你母亲当初可是收了我们整整八十妖晶,却给了我们这样一间破屋,你怎么说?”
“退钱,不,必须加倍赔偿。”
陆清雅恶狠狠地模样倒是十足十地唬人,男子一时有些无言,下意识求证地将目光投向了身侧的九尾鸟。
“母亲。”男子视线紧紧盯着九尾鸟,“你看看清楚,他们是租你铺子的人吗?”
见他看过来,九尾鸟身体不受控制地轻微颤动,抬头看了看陆清雅,眼中闪过几分迷茫。
妖族并不以人形为美,若非必要,一般都是以原形示人。
除了梧桐秘境开启时,平日来往须臾城的人族也不多,像陆清雅这般身形魁梧高大的男子更是少之又少。
更何况,这大高个身侧那小姑娘身上的气息太过特殊,每每感应到,便能让她心尖子都要畏惧得抖上一抖。
是以,九尾鸟不过迟疑了一瞬,便认出,这两人确实是租下自己铺子的人。
“啊。”
九尾鸟下意识想张开口说话,及至嘴里发出极短促的一声啊,她愣了一瞬,便又红着眼眶点了点头。
陆清雅离得最近,奚瑶又站在他侧边,两人正对着九尾鸟,只一眼便从九尾鸟微张的嘴里,看清了那根早已被撕裂的舌头。
人生头一回看到这样的景象,奚瑶瞬间头皮发麻,脸上的笑都冷了下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