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许久没有人喊我这个名字了。”
“李浩然……”
房间内那道原本凝实的身影微微颤抖着，他仰起头，眼神中透着历经沧桑后的澄澈与释然。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于人曰浩然，沛乎塞苍冥。”
“这首诗还是师父您告诉我的。”
李浩然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眼前人，嘴角勾起一抹怀念的笑意。
“师父曾经说，这天地间是有浩然正气长存的。”
“后来，我也是因为师父这句话，才在九域十八洲创立了浩然书院。”
说到这里。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现在的状态，法则之身……
“师父，我早就死了。”
“切莫因为我，将自己陷入危机之中。”
“古代先贤尚且不能永世长存，我又何必执着于永生？”
盯着面前这个彻底看开。
甚至眼中带着一丝决绝的身影。
叶天玄面无表情，手腕一翻，一根乌黑的戒尺被他从储物戒指内取出。
“师父，您这玩意哪来的？”
“以前那根不是早就被我偷偷丢了吗？”
李浩然瞪大了眼睛，原本洒脱的脸色瞬间破功，露出一副见鬼的表情。
“我这两天抽空做的。”叶天玄冷笑一声，眼底却藏着一抹不易察觉的温情，“我看你就是皮痒痒了，让你多读圣贤书，不是让你学他们舍身取义的。”
说罢，叶天玄毫不客气地踏前一步，手腕猛地一抖，戒尺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狠狠抽去。
“啪！”
“师父，您来真的……”
“哎哟！不是，师父您如今可是王侯境修为，怎么抽人也这么疼啊！”
“别别，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嘛！”
李浩然根本不知道，叶天玄当初为了管教自己那些不省心的徒弟。
专门创造了一门极其阴损的特殊功法。
运转此功法后，戒尺虽然只抽肉身，却能化作无形尖刺，直扎灵魂意识，偏偏还不伤及本源。
简单来说，就是为了抽人更疼一些！
好让人长点记性！
“嘶……错了……真错了……”
寂静的房间内。
叶天玄满屋子追赶着一道虚幻的身影。
他手上动作凌厉，戒尺挥动得只能看见一道道残影。
就这么你追我赶。
直到叶天玄手腕微酸，才冷哼一声停下动作。
“师父，您喝点茶。”
李浩然熟练地倒了一杯茶递过去，虽然刚被揍了一顿，可他那双清澈的眼眸里却满是笑意。
他感觉自己仿佛又回到了，当年跟着师父闯荡九域十八洲、没大没小的那段快乐时光。
可惜时光不会倒流，即使是仙帝也无法改变过去，他早已经回不去了。
“你看看你现在，还有一丝浩然文帝的样子嘛，看书把你脑子都看傻了。”
叶天玄接过茶盏，重重搁在桌上，恨铁不成钢地骂道：“这世道不是你一个人可以挽救的，这世道也不缺你一个烂好人。”
“好好的浩然文帝不做。”
“非要以身祭道！”
“你以为你可以换来天道的怜悯？”
“可笑！当初我好不容易将你救下，又让你留在劫界恢复自身，你可倒好，转头又舍身取义，你救得了这世间所有人嘛！”
面对叶天玄压抑着怒火的质问。
这一次，李浩然显得很平静。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周身虽无灵力流转，却有一股无形的风骨傲然挺立。
“师父，吾善养浩然之气。”
只这一句话。
叶天玄便哑口无言。
因为这就是对方的道。
他能踏入仙帝境，便是走在了这条大道的最前方。
“仙帝不是一族的仙帝，是万族的仙帝。”
“为了天下苍生，以身祭道何其快哉！”
李浩然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可惜我救不了这个世界，不过我相信师父可以。”
“唉……”
叶天玄长长地叹了口气。
眉宇间的怒火终究是化作了无奈。
“我现在最后悔的，就是让你看了太多书，讲道理我也讲不过你了。”
“师父说笑了。”李浩然语气洒脱，眉眼弯弯，“师父难道没有在心里为我自豪嘛。”
“你这臭小子。”叶天玄彻底没了脾气，紧绷的脸颊终于松弛下来，嘴角浮现出一丝宠溺的笑容。
“师父，这枚储物戒指中，有一些灵石和修炼资源，希望能帮到您。”
李浩然指了指桌上的储物戒指，随后手腕一翻，取出一把巨大骨弓，双手递到叶天玄面前。
这骨弓正是之前在剑渊城城头上，禾家老者祭出的罗刹弓。
后来此弓连同魔龙旗与盘龙棍，被突然出现的金色大手抢夺带走。
“加上薛家那件极品圣兵——照古镜，这次一口气抢夺了四件极品圣兵，你倒是大赚了一笔。”
叶天玄摩挲着下巴。
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师父，这主意可是您出的，以后他们背后的圣地找上门来，徒弟可不背锅。”
“又不是我动手抢夺的。”叶天玄不以为然道，“再说了，那些圣地没一个好鸟，以前没少追杀我。”
李浩然眨了眨眼，压低声音喃喃自语道，“那还不是因为师父以前挖了他们祖坟，要么就是潜入他们宝库……”
“咳咳……你可别瞎说！”叶天玄老脸一红，尴尬地咳嗽两声，“以前是以前，那和现在的我可没有什么关系。”
他可不想继续被那些圣地追杀，至少目前不想。
好在此时房间内没有外人。
不然若是让外界知道，剑渊城四大家族的镇族圣兵居然是被他们师徒俩设计谋划夺取的。
外界怕是又要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扶摇、东荒、灵虚、苍冥这四个圣地，极品圣兵都是有数的。”
“如今各自丢失一件，估计那些老家伙要肉疼很久，甚至气得吐血了。”
叶天玄仔细打量着手中的罗刹弓。
四件极品圣兵中，唯有这罗刹弓十分特殊。
弓身所用材料并非寻常兽骨，至少也是上古时代一尊妖王的骨头，此刻依旧泛着幽冷的暗光。
“这弓身所用兽骨上的气息，我好像在什么地方遇到过……”叶天玄眉头微皱，努力回忆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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