窄巷里的风都被剑影劈开,沈墨的镝鸣剑快得只剩一道银弧,每一剑都照着杜尚清的要害刺去——咽喉、心口、肋下,招招都是暗月洞的绝杀技。
他自出道以来,还没人能在他的快剑下撑过三十招,可眼前这杜尚清,不仅接得从容,那柄乌黑的钨钢尺更是邪门,无论镝鸣剑的刃口多锋利,碰撞时都只溅起火星,连道白痕都留不下。
“铛!铛!铛!”
三剑连刺被钢尺精准架开,沈墨只觉虎口发麻,斗笠下的额头渗出冷汗。
他看清杜尚清握尺的手法——食指扣住尺尾,中指抵着尺身,发力时手臂绷得笔直,完全不像江湖门派的路数,倒像是……常年握着重兵刃的军中手法?
“你的剑法,师承何处?”
沈墨冷声喝问,镝鸣剑突然变向,贴着钢尺滑向杜尚清手腕。这是暗月洞的“缠丝剑”,专破硬兵器的防御。
杜尚清手腕一翻,钨钢尺陡然下沉,尺身重重砸在剑脊上。
“军中杀敌,只论生死,不论师承。”
他的声音里不带半分情绪,钢尺却借着反震之力横扫,逼得沈墨不得不后仰躲避,胸前衣襟被尺风扫过,顿时裂开一道口子。
沈墨心头剧震。刚才那一下,对方分明留了余地,否则这钢尺再往前半寸,自己就得开膛破肚。是轻视?还是……另有图谋?
“你留手了?”
他厉声质问,镝鸣剑的攻势却更猛了。江湖排名前十的尊严不允许他接受这种“放水”,尤其是在一个“侯爷”面前——在他眼里,这些朝堂贵胄的武艺不过是花架子。
杜尚清没答话,只是钢尺挥得更快。
他太熟悉这种快剑了,北方联军里有个善用快刀的先锋,路数与沈墨颇有几分相似,被他用钢尺硬生生砸断了胳膊。
此刻面对镝鸣剑,他甚至能预判出下一剑的角度,每一次格挡都精准得像丈量过。
“铛!”
又是一记硬拼,沈墨的镝鸣剑突然发出一声轻颤,剑身上竟出现了一道细微的缺口。
他瞳孔骤缩——这柄剑是师父用玄铁混合精钢所铸,削铁如泥,如今竟被对方的钢尺磕出了豁口!
“这到底是什么兵器?”沈墨终于按捺不住,声音里带着惊怒。
杜尚清的钢尺突然变招,不再硬挡,而是如灵蛇般缠上镝鸣剑的剑刃,顺势往回一带。
沈墨只觉一股巨力传来,长剑险些脱手,连忙运气回夺,却见杜尚清的钢尺已贴着剑刃滑上,尺尖直指他的咽喉!
“噗!”
沈墨猛地偏头,钢尺擦着他的脖颈划过,带起一串血珠。
他借着这半步的空隙,足尖一点墙头,翻身跃出巷外,镝鸣剑反手刺向追来的杜尚清,逼得对方暂缓脚步。
“今日之事,没完!”
沈墨捂着流血的脖颈,怨毒地瞪了杜尚清一眼,身影迅速消失在晨雾中。
他不敢再留——再斗下去,败的只会是自己。更让他心惊的是,杜尚清的眼神始终平静,仿佛刚才的生死相搏,不过是碾死一只蝼蚁。
巷子里只剩下杜尚清的身影,他低头看着钨钢尺上的微光,尺身依旧冰凉,只在边缘沾了点血迹。
他知道沈墨会回来,像这种顶尖剑客,绝不会容忍自己栽在一个“无名之辈”手里。
但他不在乎。
从军十年,他手里的钢尺砸断过多少名剑、多少傲骨,自己都记不清了。
江湖排名?门派传承?在他眼里,都不如战场上保住弟兄性命的一刀实在。
“马老三,你还要逃吗?”
杜尚清的声音不高,却像一道惊雷炸在张清云耳边。
他浑身一僵,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这世上知道他本名“马运清”且喊他“老三”的,只能是杜家兄弟。
“你……你早就知道了?”马运清手里的短刀抖得像风中残烛,冷汗顺着额角淌进衣领,黏腻得让人心慌。
“从你带人摸入席家大宅开始。”
杜尚清的钨钢尺缓缓抬起,尺身映着他冰冷的眼神,“马家的人,眼神里都带着一股子贪婪的狠劲,你藏不住。”
当年马家勾结山匪,屠戮了三个村落的百姓,杜尚清率军清剿时,亲手斩了马家长兄和幼子,唯独让这老三借着卫家的关系逃了。
他原以为这鼠辈早已死在流民潮之中,没想到竟敢换了一个身份,跑到白水镇来送死。
“姓杜的!”马运清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狗,突然红了眼,“你灭我马家满门,这笔血债,今日该清算了!”
他嘶喊着扑上前,长剑胡乱劈砍,招式间全是拼命的架势,却毫无章法可言。
杜尚清甚至没挪动脚步,钨钢尺轻轻一挑,就卸了他的刀势。
“满门?”他冷笑一声,钢尺陡然加速,“马家长兄用活人炼毒,你二哥强抢民女,至于你——”钢尺“啪”地抽在马运清的手腕上,短刀脱手飞出,“为了攀附权贵,暗结山匪,打家劫舍搜刮百姓血汗钱,难道不该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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