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馗将信将疑,半晌没说话。
不,他是想说些什么,但又不知该怎么说,嘴巴张张合合,没头没尾道:“你知道吗?我曾经,是大梁的子民,生活在启元朝。”
“启元,是大梁开国皇帝的年号。”
“我做过启元二十一年的进士。”
“启元二十二年……帝崩。”
李停云:“你想表达什么?”
钟馗摇头道:“也没什么。”
“就是听说,有野史记载,启元帝是被我吓死的,因为我那时长相奇丑无比,在金銮殿惊了圣驾,陛下自此有了心病……后来,大梁每一任皇帝开科取士,举子都要先过了容貌这一关,长得太寒碜的,终生不受禄。”
李停云感慨道:“果然,野史不一定够野,但一定是够史。”
开国皇帝?被吓死的?!这真是史诗级笑话。
一般来说,开国之君都是雄才大略,南征北战,拓土开疆,率领一群人打天下的,怎么可能因为一个人长得丑,就被吓出心病?!
颜控可以理解。
但控到这种程度,就太离谱了。
“不过长得丑的,确实不能要。”
李停云设身处地替“老祖宗”想了想,说:“每天上朝,对着一群歪瓜裂枣,砍了他们的心都有了,还怎么处理国政。你说是吧?”
钟馗:“……”
大抵这话太过扎心。
他双手捂脸,用力抹了一把,低头盯着自己脚下一尺三寸地,再也不想跟他说什么了。
李停云也没追问,为什么那小贩叫他“少爷”,他们俩是主仆吗?但没关系,只要到了判官庙,一切都能揭晓。
“这船太慢,要是走奈何桥,来回都跑三遍了。老拐子,你敢不敢再磨蹭点?”
“小祖宗,你就耐着性子等等吧。水路本就漫长,再快也快不到哪里去。”
李停云早就不耐烦了,挑眉道:“你为什么喊我祖宗?你也姓张?”
孟婆:“……”
真是找茬都说不出这种话。
李停云质问:“奈何桥怎么断掉的?”
孟婆答道:“先是打东边来了两个人,从奈何桥上经过,但边走边吵,边吵边打。后又打西边来了一路阴兵,列队踏上奈何桥,把前路堵死了。就这样,三方陷入混战,桥堤生生被他们震塌了。”
李停云道:“我猜那俩人,一个是司无邪,一个是夏长风。”
孟婆道:“猜得对极了。”
“桥塌了,他们掉进忘川了吗?”
“没有,他们好运,过了河,继续往西边去了。倒是有好些阴兵落水,消失不见了。”
李停云眼神变了变。
刚才他用海螺通消息,夏长风没有反应,大概不是听到了但不理睬,他没这个胆子,而是他自身出状况了,自顾不暇。
他和司无邪这俩货,不知道因为什么事情,意见不和,矛盾冲突很激烈,但行动轨迹一致,从黄泉路,到奈何桥,一路西行,是要去什么地方?
十王殿吗?他们打算从轮回井返回人间?
这虽然也是一种离开地界的办法,但活人从轮回井跳下去,是有很大风险的,有可能丢魂落魄、生魂离体、互换身躯,甚至错投猪胎也说不定,倘若夏长风是在这里出了状况……
李停云:自作自受,他就受着吧。
不干我事,不管了。
“阴兵经常像这样漫无目的地四处游荡吗?”钟馗向孟婆询问道。
“是啊。自从那位武判官走了之后,他们就没人管了,常常列队游走,像在找什么人,找疯了,还会强闯不该他们去的地方……”
孟婆上下打量着他,“不止这群兵卒在日复一日地寻找自己的头领,文判崔珏也在等着、盼着有朝一日还能再见一见昔时同僚呢。但没人知道,那一位什么时候回来,就像没人知道,他当初为什么离开,去了哪里,去做什么。”
钟馗黯然道:“他太不负责任了,是吗?他要是回来了,崔珏肯定想揍死他。”
孟婆摆摆手道:“哎,什么负不负责任的,咱这儿不兴说这个。”
“不过,我要是崔珏,也确实挺想打人的。在地府,有些职位是两人共担,休戚与共,一方出了差错,另一方也会受牵连。”
“没有人天生就该为另一个人的过错分担后果,崔珏心里一定憋着一股火气,但他是文臣,不善武斗,就是打,也打不过。”
钟馗沉思片刻,想起什么问什么:“枉死城里,司无邪那块壁画,原本是不是……立在判官庙的大门后面???”
孟婆道:“是的。正是判官庙里的那块照壁,被司无邪占为己有了。”
钟馗:我说怎么那么熟悉,原来是……
家被偷了?!
从前,他就住在这块照壁里!
判官庙是公堂,是文判、武判共同的落脚之地,不是崔珏一人的私邸。
钟馗在时,常有鬼魂登堂告状,一进庙门,就看到影壁上一幅“天师捉鬼图”,做贼心虚的,胆气先被吓退三分,更有甚者,连门槛都不敢迈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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