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已经决定使用核打击，因此指挥室内一片肃穆，这时候许晨这边反倒无所事事起来。
俄联邦境内的核装置在他们自己手中，许晨这边的观察员也不怎么希望介入其中，他们能保证的就是，这核弹一定要在他们自己人撤离之后激发。
因此在看到一行人进入直升机之后，许晨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直到这时候，许晨才考虑其他。
比如这次事件的始末。
说实话，归乡者的出现让许晨有些意外，但是仔细想想也并非毫无征兆。
之前深潜者在巴拉特举行祭祀仪式的时候他还在好奇深潜者为什么要用到这么多死人，那时候的他就猜测克苏鲁的化身很可能需要某种超越物质的力量。
鉴于这个世界唯物中又掺杂着一点唯心，许晨确实想了很多，那时候就有点怀疑灵魂是否真的存在。
可惜与深潜者对抗到了现在这个阶段，他们仍然没能找到神秘学中有关灵魂存在的证据。
直到归乡者的出现。
如果是深潜者，在认知到人类这边的实力之后，他们定然知道在硬实力上，除非搬出克苏鲁本尊，哪怕是化身都不足以与人类正面抗衡。
毕竟核弹的威力就摆在那里，只要他们还存在于现实世界，还进行物质交换，就必然无法抗衡核弹带来的极致光热。
虽然人类也抗衡不了，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更何况这是人类的本命武器，深潜无法动用。
因此他们必然会考虑某种规避人类武器的办法，而看不见摸不着的灵魂被他们盯上就是很显而易见的事情了。
想到这里，许晨暗骂一声，总感觉有浓郁的矛盾感。
之前在屏幕上看到史强灵魂出窍的一幕的时候，许晨差点眼珠瞪出来，直到现在他都在寻思灵魂究竟是什么构成。
要知道，他到现在为止，已经学过不少物理学方面的东西，知道一样东西能被看到，他就必然不是超然，因为这代表他在电磁学层面与物质互动过。
其次就是热力学，如果没有光照的情况下，要持续发光或被看见，被看到的东西必须持续输出或转换能量。
如果这东西不消耗化学能，那么它就直接成了传说中的永动机或绝对黑体。
最后就是相对论层面，任何能被光子“撞到”并反射回来的物体，根据质能方程，都必须具有静止质量，根据广义相对论，有质量就会扭曲时空，产生引力。
如果灵魂真的存在，甚至可以用重力计应该测出因灵魂存在而出现的引力异常。
到目前为止还没完。
说了这么一大堆，最明显的就是，物理上“可见”意味着“可被作用”。
如果灵魂可见，那么它就必然能用电磁场囚禁起来、可以用光子冲击打碎、能被烧毁，核弹完美的符合这一切条件。
归乡者即便是灵魂状态，但是祂能被看到，就代表他一定是物质的，这很显然与他想象的有诸多不同。
帐篷外传来重型直升机引擎轰鸣声。
许晨回过神来，看了指挥室内一眼，走了出去。
莎夏犹豫了一下，也跟了出去。
他必须确保安保小队无恙。
出门之后，许晨就看到俄联邦这边派遣军医上前救治。
史强被搀扶着下了飞机，九号小心的将一位昏迷的战士放在了被军医抬过来的担架上。
俄联邦这边的军医小心拿着仪器检查了一番，拿出手电筒检查瞳孔反射，然后眉头紧锁。
许晨上前，见到军医这副表情，于是问：“什么情况？”
俄联邦的军医看了看许晨，放下手电：“瞳孔反射迟缓，脑干功能严重抑制，情况不是很妙，他需要立即得到完善的救护。”
他说完立即指挥旁边急救车。
许晨闻言，浑身一震，作为医学生他确实知道这种情况多么不妙，一般多是颅内高压晚期、严重缺氧、或者大剂量的抗胆碱能药物中毒才能造成这种情况。
换句话说，他几乎已经踏入鬼门关。
许晨阴沉着脸，但他明白现在自己凑上去根本没什么用，只能后退几步，等军医继续检查。
军医还在检查，不过他脸上的困惑之色随之增多。
急救车已经停下，但是就在一众急救护士担架员想要将八号抬入救护车的时候，军医却再次拿出手电检查了一遍瞳孔。
许晨见状：“为什么要再次检查一遍？”
军医回头，脸上仍然带着茫然：“这不可能啊……”
“什么不可能？”
军医看着担架上的八号：“他的身体生理体征一切正常，似乎只有脑干功能被抑制……不，难道是眼睛……”
许晨能看出这位俄联邦的军医已经在尽可能的猜测八号身上的情况，但是始终不得其解。
但很快，军医摆脱了困惑状态，看向许晨：“虽然不清楚什么情况，但这状况一定不对，双侧瞳孔散大且对光反射迟钝，外加深度意识障碍这本身就是非常严重的状态，我会带他到俄联邦最好的神经医院，圣布尔登科中心进行治疗。”
许晨听说过圣布尔登科中心，它是俄联邦神经外科的起源地和领军者，在世界上也是相当顶尖的神经外科诊疗中心，更重要的是，它很近，就在俄联邦的首都。
在遭遇如此危机的情况之下，他们还是能如此决然的将八号送至俄联邦的神经医学殿堂救治，可见他们的重视。
虽然俄联邦这边相当重视，但是许晨觉得这很可能是因为八号是少有的几个面对过“归乡者”的人，俄联邦这边必须想办法弄清楚他遭遇了什么。
“能让我看看吗？”
军医一愣，深深的看了许晨一眼，然后点头。
许晨上前，他虽然医学不甚精通，但是他神秘学专精。
他仅仅只是将手按压在八号身上，就明显的感觉到了异常。
他确实比常人少了什么，但是生机还在。
他的灵魂遭受过重创，这可能是因为他并非真正直面归乡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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