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亮听了,倒也没有说不行,只是目光柔和的看着他。
“陛下,长安……”
“什么长安不长安?”
“我只要相父平安!”
刘禅立刻说,一双眼睛就那么看着他,像小动物一样清澈依赖。
诸葛亮透过这双眼睛似乎看见了另一个故人,那年的茅庐,那人也这般满眼期盼的望着他。
他说:先生若不出山,如苍生何也?
自己答:愿效犬马之劳。
如今恍惚已是多年,故人已死,故人子已经长大了。
“相父,你就在这里陪陪我,你不陪我,我都会想你的。”
“如果继续北伐会死的,我不要相父死!”
刘禅自从那日听了关于自己相父的一生,心疼的好几夜没睡好,每到半夜就醒来掩面而泣。
“反正那个,那个兵仙韩信可以代打,我们可以用他,就不用相父那么辛苦了!”
刘禅眼巴巴的看着他,诸葛亮心中不禁一热,“你啊……”
“积分十分重要,如今一部分要用于民生,另一部分先积攒着。”
他捋了捋自己的胡子,手中羽扇轻摇。
“当下时局变动,不会轻易打起来,未来是何事还未可知。”
“老臣不敢轻举妄动,自然要留在这里盯着陛下学习功课。”
这意思就是先不走了!?
“好耶!”
刘禅欢呼着,随后又想到了什么,状似无意的说了一句。
“如果有一个比我更厉害的君主来,会不会更好呢?”
“胡言乱语。”
诸葛亮揉了揉他的脑袋,又忍不住敲了敲,“今日课业翻倍。”
为了让他明白事情的严重性,他还专门添了一句:“老臣会亲自盯着你写完。”
“呜呜呜……”
阿斗不是坏孩子,也不是笨孩子。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
韩信最近度过了一段悠闲日子,此刻正在和一群人品酒。
也不知是喝酒喝的上头了,还是本就看人有滤镜,有一个人笑嘻嘻的指着天幕上言欢的脸说:
“你们瞧,这后世小娃娃长得倒是有几分姿色!哎呀,不能叫娃娃,是比我们小,但年岁也早该嫁人了。”
那人摸了摸下巴,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样。
“她父母也是,这么大年纪了也不许给人家,难道是……”
周边的人并不全然是和这个人一样,已经意识到了不对劲,纷纷惊恐的望着他,这种话是能说出口的吗?
离得远的恨不得离800里远,离得近的想要阻止,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诶,韩信兄弟,你不是在后世她家住过一段时间吗?”
他猥琐的嘿嘿笑了起来,一脸的看透一切般。
“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后世的姑娘嫩不嫩——”
话还未说完,韩信已经缓缓放下酒杯,站起来剑滑出鞘,快得没人看清。
韩信这一剑利落干脆。
血溅到旁边人的脸上时,那个裨将已经捂着脖子倒下去了。
全场死寂。
韩信环顾了一圈四周才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不是对死人说,是对所有人说:
“她于我有再造之恩。若无她,我韩信如今不过是枯骨一堆。”
“于我韩信而言,她与我恩重于山,她引我出泥淖,照我行前路。尔等凡夫,也配以浊言妄议?”
他的视线从一张张或是惊恐或是复杂的面孔上划过,心中冷笑不已。
当年餐饭尚千金。
而言欢给他的又何尝是一顿餐饭?
“她视我等为蒙童,倾囊相授,我等回报的,便是这般龌龊心思?”
众人面面相觑。
有人咽了咽口水,想来打个圆场,温暖一下氛围。
“这……我们没有那么想,只不过是……”
“只不过是什么?”
韩信面无表情,冷冷盯了回去,唇线绷得很紧。
他忍不住嗤了一声。
“救命之恩,以身相许?才子佳人般配?”
他把剑上的血在死人衣服上随手蹭了蹭 ,动作不急不缓,像是擦掉什么脏东西。
韩信看着这些人的嘴脸觉得荒唐。
他们的脑子里,一个女人对谁好,那就该以身相许。
一个女人有功,那就该嫁给功臣。
随后别人就说她年老色衰,只是依靠当初的功劳,找了一个好归宿罢了。
即使这个女人的功劳巨大,换成男人就是没有非议的从龙之功。
好像女人除了自己那具身体之外,就再没有别的什么可以被珍视了。
他想起在后世翻过的那些书。
纸页薄得像蝉翼,上面的字他认得,句子他也读得通,可那些东西……
这很正常,跨越千年的观念不一样,可以读懂,但是有些不能理解。
但有一句话他记住了。
大意是——人不该沦为另一个人的附庸。
还有一句是,婚姻是奴隶制的最后一环。
他当时坐在言欢家那张软得过分的沙发上,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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