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几日，六扇门那边有了消息。
“玉泉宫有一个名叫李勉的道士，我手底下的人查到，李勉几年前有个相好。那个相好还给他生了个儿子，此事玉泉宫的人似乎没人知晓。”
“那个相好现在在何处？”
“不在京城。大约两年前，李勉老家来了人，走的时候，将他的相好跟孩子都带走了。我已经派人去李勉老家调查，肯定能查到线索。”
“你认为李勉有问题？”陈观楼问道。
朱老大点头，“目前来说，他的嫌疑最大。我们走访街坊邻居，据他们回忆，李勉的相好身边有两个丫鬟伺候，还有两个仆妇负责洗刷和厨房。门房还有一老头。养五个下人，这开支可不小。钱从何来？玉泉宫有钱，李勉的收入也不错。但还不足以让他如此阔绰。我们怀疑，他私下里一直在偷偷贩卖玉泉宫的丹药，从中牟利。”
“其他人难道没有嫌疑？”
“查人，当不知从何查起的时候，就查他的钱。其他人目前看来，大部分还算老实，钱财方面没有大问题。有几个手脚比较大的，也能查到他们的来钱途径。唯独这个李勉，至今还没搞清楚他的钱从何而来。如果玉泉宫真的出了内贼，李勉的嫌疑最大。”
陈观楼暗自点点头。
当内贼，要么图钱，要么被人抓住软肋威胁。还有一种可能，仇恨！
“李勉来历清白吗？”
“三代清白，正经人家出身。不过，也有可能是伪造的。陈狱丞放心，我已经安排妥当之人前往李勉老家调查，如果他有问题，肯定能将他翻出来。”
“行！这件事就拜托你们。”
陈观楼递上几张银票，“这些钱拿给兄弟们喝酒，不能让兄弟们白辛苦。”
朱老大喜笑颜开，爽快收下银票。
都说陈狱丞出手大方，给钱痛快，果不其然。
“陈狱丞放心，玉泉宫真出了内贼，一定逃不过六扇门的法眼。迟早将他揪出来。”
陈观楼没忍住，提醒道：“别光盯着李勉，其他人也要调查。能出卖玉泉宫核心利益的人，肯定藏得很深，不会这么容易被你们发现。我甚至怀疑，李勉只是一个替罪羊，完美替罪羊。”
朱老大当即收起表情，面容严肃，“陈狱丞言之有理，李勉这条线查得太容易，他本人的破绽太多。倒卖丹药，很有可能是真的。但是出卖玉泉宫核心利益，他未必做得出来。这样一来，几个看起来没有破绽的人，反倒是有嫌疑。”
“怎么说？”
朱老大思考着说辞，“正常得有点完美，好得不太正常。我这么说，是不是有点糊涂？”
“你继续说，听不明白我会问你。”
“陈狱丞，你相信世上有人没有任何恶习以及爱好吗？”
这个问题，将陈观楼问住了。
“怎么样算恶习，什么才算爱好？”
他很谨慎，他理解的恶习可能同六扇门理解的恶习不太一样。
他认为嫖赌都算恶习，他从不标榜自己是好人，他自己满身恶习。
但是，在很多人眼中，嫖，称不上恶习，只是一个喜好罢了。甚至有人将吃喝，也称之为恶习。
朱老大说道：“每日按部就班，从不出错，从不迟到，也不曾懈怠。吃喝都很简单，甚至连私下里的抱怨都没有。不重口欲，不重物质，不重身外之物。除了念经打坐，就没有别的私人安排。就连被人欺负辱骂，也不还嘴，只会默默承受。好似一个软蛋。这种人，是不是很正常，正常到任谁也不会关注。什么样的人能忍住十天半月都不吃一口肉，又不是没有钱。反正我忍不住。”
陈观楼张口结舌，不知从何说起。
“还有别的吗？”
“有是有，还需要重新捋一遍人际关系。”
“辛苦朱老大。此事若有结果，玉泉宫定有厚谢。”
“好说！陈狱丞亲自托付的事情，六扇门的兄弟会拿出十成十的能耐。”
“多谢诸位兄弟仗义相助。”
朱老大回去后，将查过的人又查了一遍，真让他查到一点蛛丝马迹。
这个时候，派去李勉老家调查的人，也送回了消息。
李勉的父母在老家当地主，这些年陆陆续续置办了上千亩良田。最疯狂的是前年，一口气置办了一个五百亩的田庄，还在城里买了宅院，安置他的相好跟小孩。又购置了三间铺面。
一口气花了大几千两的银子，好大的手笔。
这不是一个普通道士能支撑的开销，钱财来路存疑。
陈观楼拿着六扇门的调查报告，带着朱老大一起，前往玉泉宫见纯阳真人。
朱老大的意思是，“不管李勉是不是内贼，他身上肯定有嫌疑。只要真人点头，我现在就带人抓捕李勉。三木之下，不信他不交代。他如果嘴硬，就让他见识见识天牢刑房的厉害。纵然是钢筋铁骨进去，最后也会成为一堆烂肉。”
纯阳真人拿着报告翻看，手都在抖。
有一种身边弟子个个都有问题，个个都是内贼的错觉。
何人可信？
无人可信！
他看谁都像是内贼。
陈观楼劝他，“老道，想开些。人来人去，早已看透。发生任何事情，都不会感到意外。”
修道之人，更应该洒脱一点，没必要为了他人的背叛伤心，不值得。
纯阳真人深吸一口气，“贫道差点魔怔了！李勉果真嫌疑最大？”
“目前来说，他嫌疑最大。但是，他未必是那个出卖核心机密的人。不过，他可能知道点什么。所以必须撬开他的嘴，从他嘴里掏出线索。”
“李勉的确不像，他也没机会知晓丹方藏在何处。”
朱老大这才知道，玉泉宫丢失的竟然是丹方。
他倒吸一口凉气。
他一个外行都知道，丹方乃是玉泉宫赖以生存的根本，是玉泉宫能在京城立足的根基。没了丹方，玉泉宫就好似失去了脊梁，转眼就会垮掉。
什么仇什么怨，多大的利润，竟然能让玉泉宫的弟子甘愿出卖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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