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学文心想，自己没那么傻，怎么可能被风尘女子欺骗。
舅舅真把他当成了傻子。
陈观楼才不会关心他在想什么，追着他的目光，只要他的目光在谁的身上多停留几秒，他就点谁。
一晚上吃喝玩乐，最后留下三个，全都塞进苏学文的房里。
外甥第一次开荤，直接一对三，真是个好舅舅。也不怕外甥肾虚。
陈观楼的想法是，年轻小伙子身体棒火力旺，别说一对三，一对四也能拿下。他相信自己外甥的能力。
而且那三个女子，都是极有分寸的人。明白适可而止的道理。
只要将苏学文伺候好了，届时，陈百户肯定会打赏大笔银钱。故而，三人使出浑身解数，属于质量超高，但是数量控制得很精准的程度。
果然第二天一早起来，苏学文容光焕发，明显一副食髓知味，甚是满足的样子。
陈观楼连着数日带着苏学文流连花丛，换青楼，换姐儿，甚至花费大价钱包了一条画舫，见识不同的美色，体验不同的女子。
后果就是，直接祛魅！外加略显肾虚！
幸亏这副样子没让大姐陈小兰见到，否则舅甥两人都得挨打！
“潇洒数日，感受如何？”
也到了该谈正事的时候。
陈观楼想着，解决完大外甥的事，他还要去一趟大相寺，会一会那位了无和尚。净难出现在大姐家，他的直觉告诉他，定有蹊跷。
蹊跷来自于大相寺！
眼下，当然还是外甥最重要。
苏学文坐在画舫内，看着美艳无双的歌舞伎，心中感受唯有一个字，“累！”
“这就累了！”陈观楼似笑非笑。
苏学文不太好意思。不过当着亲舅舅的面，也没必要掩饰，“每晚两到三个女子，我感觉我肯定是纵欲过度，可能要吃点补药。”
“放心吧，过了今晚，你就会回归过去的生活。以后再想出来潇洒，得依着我的时间来。”
苏学文忙说道：“多谢舅舅惦记着我。”
“现在若有女子对你说，生病的娘，好赌的爹……”
“我一个字都不信，全都是掏钱的话术！”苏学文反应很快，当真好学。
陈观楼盯着他看了会，挥挥手，歌舞伎像是得到号令，纷纷退下。
苏学文瞬间就感觉气氛有点严肃。
他下意识坐直了身体，内心忐忑，“舅舅可是有事吩咐？”
“你母亲很担心你的学业。今儿我想问问你，对于未来，你是什么打算？是继续读书科举，还是出来找个差事做？”
苏学文紧蹙眉头，深思了片刻，“不瞒舅舅，我自己也不知道。”
“对于科举，可有信心？你母亲说你学问火候已经到了，只是考运不好，你认可吗？”
苏学文叹了一声，“说实话，学问这一块，我在书院里只能算中等。”
对自我认知还算清晰。
陈观楼暗暗点点头，郑重说道：
“按照你们书院每届童生和秀才考取人数，你应该考不上。”
他直接下了结论，“我帮你算了算，你们书院，考取童生和秀才的人数，只占同届生的百分之七左右。而你的排名，大约在百分之是三十到百分之四十之间。你自己算算这里面的差距！
你要清楚，每届录取童生和秀才，都有名额限制。每个县多少名额，虽然没有固定，但也大差不差。每个书院有多少名额，虽从未摆在台面上谈论，但大家心头都有数。你们书院每次都有学子考上秀才，得感激你们山长面子大。
以你的学问，除非你是山长的亲儿子，山长亲自替你补课，将你补到前百分之十，然后凭借山长的脸面，你才有机会考取秀才功名。”
苏学文有点难堪，有点尴尬。
不过当着亲舅舅的面，他适应良好。
稍微调整了一下情绪，他问道：“舅舅的意思是，我该放弃读书，出来找个差事做。”
“你估计是没指望，不过可以指望你的儿子你的孙子。一代更比一代强！”陈观楼不想太过残忍，故而说话比较含蓄，希望能安慰到对方。
苏学文没觉着安慰，也谈不上伤心难过。
叹了一声，就是有点遗憾。
读了这么多年的书，连个童生都考不上，有点不甘心。
“以舅舅的判断，我能不能考取童生？”
他还是想再挣扎一下。
陈观楼摇摇头，直言相告，“考不上！县试录取五十人，你数次下场，最高排名二十，最低排名四十三。考取童生，你的县试排名至少要在前十五，最好在前十，把握更大一些。
你可能会说，有人排名比你更低，都能考取童生。你忘了考运这回事。有的人平日不显，但就是考运好。一到考试如有神助。规模越大档次越高的考试，考得越好。反观你，貌似考运一直不太好。”
苏学文整个人都麻木了。
没错，他的考运不能说霉，只能说普普通通，偶尔会有失误。考试超常发挥这种事，从未在他身上发生过。
如有神助，他自读书以来，就没体验过。
说到底，苏家就没读书的基因。
他能读到现在，全靠舅舅支援银子，支援科举资料，支援各种名家教材，支援各种孤本，让他能像同窗一样心无旁骛在科举一途上厮杀。
可惜，资质有限。纵然有上佳的读书资源，奈何奈何……
他抹了一把脸，“我愧对舅舅。”
陈观楼眼一瞪，“胡说八道！你不欠任何人，也不欠你自己。你寒窗苦读，付出了努力。结果虽不理想，也能接受。当初送你读书，本就没指望你能走科举。后来，看你读书用功，貌似有一点天赋，才对你有了更多的指望。现在尘埃落定，算是对过去的努力有了一个交代。”
苏学文嗯了一声，重重点头。
“可我不知道要做什么。”
不读书，又有了新的烦恼。
“要不要去衙门当差，做个小吏？”
“我能行吗？我连童生都不是，衙门能要我。”
陈观楼闻言，很是嫌弃。
傻外甥啊！
“你是不是对自己拥有的资源缺乏清晰的认知？有我在，有侯府在，虽然你不姓陈，我这么告诉你，京城各大衙门你随便挑选。区区小吏，又不是正经官员，这点面子我还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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