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堇毫无惧色地直视着欧柏林那双闪烁不定、即将涣散的青色眼睛，给出了最干脆的回答，
“那是我自己得出的结论。”
听到这个答案，欧柏林从那块冰冷的曜石上缓缓站起了身子。
她的身姿依旧努力保持着曾经作为天角兽的挺拔，但这站起的过程，却比月堇记忆中的任何一次都要缓慢、沉重。
当她终于完全站直身体的刹那，吹拂在这片旷野上的夜风，便彻底停息了。
她那一头标志性的红白鬃毛无力地垂落在肩侧，再也没有了任何飘动的生气。
与此同时，整个梦境世界的边缘地带，开始出现大面积肉眼可见的恐怖龟裂，
石板路尽头那片原本一直延伸向未知远方的广袤空间，正迅速向内坍缩成一片灰白色的死寂虚空，几根幽绿色的魔法灯柱在虚空的边缘连声音都未发出一声，便无声地坍塌、坠落其中。
月堇回头冷静地瞥了一眼身后正在急速塌陷的无底虚空，随后将视线重新定格在欧柏林逐渐模糊的身影上。
“这个广阔的梦境一直是由你在强行消耗力量维持的，看这崩溃的速度，它已经撑不了多久了。”
“我知道。”
欧柏林缓缓闭上双眼，在经过了一阵漫长的静默后，她再次睁开了眼。
当那双青色的眼睛再次聚焦时，里面已经彻底失去了之前那种高高在上的从容，也荡然无存了任何想要拼死反抗的挣扎意图。
所剩下的，唯有一片死水微澜般的平静。
“你走吧，趁着这个通道还没有完全崩塌之前，赶紧离开。
我会一直留在这里，直到它彻底消散殆尽，这毕竟是我用自己仅存的魔力，在这个世界上编织出来的最后一个能够容身的角落。
既然它注定要走向消散，那至少在最后一刻，它应该有我这个主人在里面陪葬。
还有……”
欧柏林在话语的最后呼唤了月堇一声，月堇听到后转过身来，
“既然你已经找到了自己的路，并且也知道自己以后应该干什么，那么我希望你能永远走下去，不要再被我这样的坏蛋蛊惑了。
就像你母亲说的那样，
你是独一无二的。”
月堇没有再多说一句告别或宽慰的话，她果断地转过身，沿着来时的石板路大步往回走去。
那团熟悉的黑雾从她的蹄边轻柔地漫溢而起，这一次，它不再是用来发动攻击的利刃，也不是用来格挡风暴的护盾，它只是安静地在月堇脚下的地面上平整地铺展开来，就像一匹被驯服了多年的忠诚猫咪，在主人深夜归家时，自动自发地为她照亮前方的归途。
月堇每向前迈出一步，她身后的世界就向内坍缩一寸，
发光的苔藓瞬间失去色泽，高耸的灯柱碎裂成漫天飞灰，那座残破雕像的最后一块碎石也无声无息地坠入了无底的虚空。
当月堇终于跨出梦境边缘的最后一步时，整个由紫红色构筑的虚假世界在她身后彻底闭合、坍塌，再也没有在小马利亚的维度里留下哪怕一丝一毫的痕迹。
“再见了，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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