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内闯入几个陌生大汉,人人持刀。
“拿下!”凤药将那茶向地上一泼,“都尉的茶再香本官也不敢饮,怕其中有毒。”
“下官不敢。”
“纪显山!”她大喝一声都尉的名字,“你说!张延年到底怎么样了?”
安之和桂忠都被凤药突然的变化惊住,眼睛不由齐齐瞧向纪显山。
纪显山被侍卫押着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张延年……他跑了。”
“什么?”安之脱口惊呼。
“他信不过我,怕活不了,留下妻小,自己从院墙边爬树翻墙逃了。”
凤药垂眸,把玩着手上的茶盏,茶叶不是上次所喝的茶叶,换成了高了几个级别的好茶,茶盏也换了一套。
她眼睛来回在屋内瞟来瞟去,纪显山的汗在沉默中一个劲向外冒,只觉得身处炭火堆中,炽热难耐,心中猫抓。
终于,凤药出了声,“既然是他自己跑了,便与你无关。”
“纪大人,你可知晓郡守把账册藏在何处?”
“下官与郡守不和,这么机密的事他不会告诉我,下官真的不知。”
“纪大人你府上所有出入的边门侧门都有我的人把守,恕本官不敢大意。”
“我们几人都累了,你烧水备桌宴席,我们需要歇息歇息。”
“好好,卑职马上准备,不知大人们此次微服私访可有收获?”
“宴上再告诉你。”
“去准备,我们先喝茶歇会儿。”
“好好好。”都尉抹了把额头,退出书房,出门还被绊了一下。
凤药自己重新烧水,烹茶。
她抬头向桂忠使个眼色,桂忠走出门去左右看了看,回房关上门。
安之急切地问,“怎么回事?张延年是重要人证,跑了可怎么好?”
凤药拿起自己的杯子,“安之,一会儿好好沐浴,晚上有顿大宴等你,今天的宴席一定相当丰富,还会很精彩。”
“姑姑别打哑谜了。”
凤药重重叹口气,“这次你跟着我出来受罪了,回去你姐姐会心疼死的。”
“姑姑!”
“你非要问,我便实话告诉你,张延年恐怕已经死了。”
“啊?”桂忠和安之一起惊讶出声。
“纪显山一直没有我们的消息,定然以为我们出事,郡守再一施压,我们三个大活人找不到,张延年一大家子可是被拘在府里的。”
“这种茶叶,都尉喝不上,谁送他的,不是显而易见?你们知道这茶叶的价吗?”
“只有郡守会送他这样的礼。”
“我们先前来时,都尉的确是有几分真心待咱们,也厌恶河东官场,大有可能说的都是真话。”
“但形势变了,他在书房接待郡守,叫来张延年与郡守见面,发生争执,桌子被推翻茶盏尽数打碎,张延年被郡守带来的人杀了。”
安之不可思议地看着凤药,举起手中茶碗,“就凭这个茶碗?和里头的一碗茶?姑姑就断定张延年死了?”
“低头。”凤药提醒。
安之和桂忠都向脚下看去。
“怎么了?”安之又问。
桂忠比安心警觉细心,伺候人伺候惯了的,也看出不同,不得不佩服凤药心思之缜密。
“这不是上次我们来时的地毯。”
“这地毯昂贵,不会轻易更换,而且换的这张也是张旧的,为什么?”凤药反问。
桂忠平静回答,“溅上血了。”
“我实在太累,不然你趴地上找,一定有没擦净的血迹,血是最难清理干净的。”凤药懒懒地说。
安之不信,跪在地上,细细查看,最后在揭起地毯时看到擦拭过,但颜色仍然和地板不同的一片印记。
他倒吸口凉气,“姑姑,你不怕?”
“龙潭虎穴都已经进来了,怕有什么用?”
“再说,想杀咱们三个,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现在,我们的任务是好好享受一个热水澡,万一今天晚上死了,也没什么遗憾的。”
她这黑色笑话只逗笑了桂忠,安之张口结舌,瞪着他二人。
……
直到夜色降临,都尉换了衣裳,风度翩然,很是儒雅。
和早上的狼狈判若两人。
凤药瞧他这副样子,脸色一沉。
席面果然很丰盛,十二冷盘,配十六热菜。
安之食欲大开,旁边摆着玉泉烧酒——又是京师特贡的好酒。
“三位大人请。”都尉比了个“请”的姿态,凤药不愿坐主座,正南便空了下来,她坐偏一个位置。
席上只他们三人加上都尉。
“不必奏乐。”凤药对都尉道。
“乐班都请来了,奏的很好,大司农可以和京中的比一比。”
凤药一双黑不见底的瞳仁只静静盯着都尉,对方受不了她的逼视,走出门挥手散了乐班。
“大司农,请!”
“主家先请。”凤药不拿筷子,双手放在桌下。
她不吃,安之和桂忠都不敢捉筷。
“大司农是长官,您不举筷,两位大人都不敢动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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