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马城旧城区,一家名为“橡木鸟”的小客栈的二楼。
房间狭小而陈旧,墙壁上糊着的廉价墙纸已有些许剥落,空气中弥漫着灰尘与潮湿木料混合的气味。
一盏油灯在桌上摇曳,投下昏黄而不安的光晕。
阿丽娜蜷缩在床角,双臂紧紧抱着膝盖,娇小的身躯不住地颤抖。
琥珀色的眼眸中蓄满了泪水,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着她的心脏。
窗外隐约传来街市的嘈杂与远处巡逻队的脚步声,每一声都让她惊悸。
“恩人……姐姐他们……会被怎么样?那些人会不会伤害他们?我们……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阿丽娜本就怯生细小的声音此刻细若蚊蚋,带着浓重的鼻音,眼泪止不住地一颗颗滚落,“都是我不好……如果我的占卜能力能更厉害一些,如果我早点察觉危险……”
“别害怕,阿丽娜,我们还有机会,况且这事怎么能怪你呢?冥冥之中都有命数,你想要通过预知而改变命运是逆天而行。”
张三坐在床边,轻轻握住女孩冰凉的小手。他撤去了“马安娜”的伪装,此刻以真实的少年面容示人,银白色的短发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眼眸深邃而沉静。
此时张三放缓了语调,每一个吐字都清晰而坚定:“听我说,阿丽娜,不会有事的。铁棘家族虽然势大,但在洛马城也并非他们一手遮天,自然有其他人能治他们。我已经想到了办法,之后我有十足的把握定能救出阿丽曼和灰隼小队的各位。”
“真的吗?”阿丽娜抬起头,泪眼朦胧地望着他,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真的。”张三点头,用指腹拭去她脸上的泪痕,“我向你保证,你知道的我从不说大话。只是现在我们需要冷静,不能自乱阵脚。”
“嗯嗯!”
张三的笃定给予了阿丽娜信心,她猛猛点头,只是鼻涕和泪水还在止不住的流下。
说起来阿丽娜也不过十四五岁,确实依然只是个孩子。张三将手帕递给了阿丽娜,阿丽娜接过后用力抽噎着,努力平复呼吸,用力点了点头。
但丝绸手帕上那些熟悉的刺绣又刺痛了阿丽娜的心田,另一重忧虑浮上心头,她悲苦地说道:“那……莉莉丝小姐呢?她被那只可怕的魔蛛抓走了……她会不会……会不会已经……”
阿丽娜声音再次哽咽,说不下去了。
所有人中就属阿丽娜和莉莉丝最为熟悉,也就阿丽娜和莉莉丝是非战斗人员,同时还没有什么事要去做。平时就两人是一直在马车里相处。
至于张三和阿丽曼作为马车守备力量,只有休息的时候会在马车里。
故而两女经常一起想办法在漫长的旅途中解闷,以至于成为了无话不谈的好友。
尽管两女实际相处时间不算长,但阿丽娜也已经无法割舍对这位好友的感情。
“当时、当时那只大蜘蛛想把我们俩都抓走,但那个时候,莉莉丝把我推开了,然后她就被抓走了,她都是为了救我方才……而且如果莉莉丝没有被抓走,大家也不会被那些人诬陷了,都怪我,我太没用了。”
阿丽娜的脑海中浮现出马车顶棚被撕裂的恐怖瞬间,对于那个恐怖巨型人面魔蛛,阿丽娜吓得动弹不得。
就在人面魔蛛伸出利爪时,莉莉丝将阿丽娜用力推开,而她自己却被那恐怖的巨螯钳住。
那一推的力道,那瞬间莉莉丝眼中决绝而非恐惧的光芒,深深烙在阿丽娜心底。
张三沉默了片刻,他当然能够理解阿丽娜的心情。
只是……
“没办法的,当时我们都尽力了,这不怪谁。”
张三望着跳动的灯焰,缓缓道:“而且阿丽娜,你知道的,那只人面魔蛛是肉食性魂兽,它掳走猎物,通常是为了……进食,或者用作孵化后代的养分。莉莉丝小姐被它带走,已经过去多时,想必她已经被抓进了这些肉食性魂兽的巢穴里……”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只要第一时间没有救下来,之后她还生还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我们必须面对现实。”
“不是这样的。”阿丽娜猛地摇头,抓住张三的衣袖,语气异常坚定,“恩人,我能感觉到,莉莉丝小姐没有死!真的!我看过她的命格,她的命格非常特殊,而且现在她的命数虽然很微弱,但我能察觉到,她的‘线’还没有断!她的命格远未到终结之时!求求您,一定要相信我的感觉!”
她急切地望着张三,眼中燃烧着不容置疑的信念之光。
这光芒并非出于盲目的希望,而是源自古老血脉中那玄而又玄的灵觉,以及这几日与莉莉丝朝夕相处、命运悄然交织所产生的微妙共鸣。
张三看着她眼中的执着,心中某处被轻轻触动。他想起了莉莉丝在篝火边分发手帕时温柔的笑容,想起她宣布提高灰隼小队佣金时的果断,想起她在巴尔克面前维护家族法度却又隐含不忍的复杂神情……那确实不是一个该早早凋零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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