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碑谷东行十里,一片荒废已久的矿场渐渐映入眼帘。
据说黑岩矿场曾经是附近村镇居民重要收入来源,然而被盗贼团占据的黑岩矿场早已不复当年的喧嚣。
破败的木制井架歪斜在杂草丛生的空地上,生锈的矿车铁轨半埋于泥土之中,废弃的矿工棚屋大多屋顶坍塌,墙壁斑驳。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金属锈蚀与尘埃混合的气味。
张三与阿丽曼藏身在一处坍塌的矿渣堆后,警惕地观察着矿场入口。
“不对劲。”阿丽曼压低声音,锐利的目光扫过前方,“太安静了。”
张三点头。按照独眼大汉的供述,黑岩矿洞是“灰狼”盗贼团的老巢,外围理应设有岗哨。然而此刻,矿场入口处空无一人,只有几只乌鸦落在废弃的井架上,发出不祥的嘎嘎叫声。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伏低身形,借助矿场废墟的掩护,悄无声息地靠近。
当绕过一处半塌的矿石筛选棚时,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棚屋后的空地上,横七竖八地倒着五六具尸体。死者皆身着粗糙皮甲,手持刀斧弓箭,正是盗贼的打扮。血迹尚未完全干涸,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暗红的光泽。
致命伤多在咽喉、心口等要害,伤口整齐利落,显然出自训练有素者之手。
“刚死不久。”阿丽曼蹲下身,检查其中一具尸体,“伤口很专业,不是普通冲突。”
张三眉头紧锁,目光扫过四周。除了这些盗贼的尸体,并未发现其他势力的人员伤亡。“看来有人先我们一步动手了。但只杀盗贼,不留人看守……是寻仇?还是黑吃黑?”
他抬头望向矿场深处。那里,一座依山而建、看似普通的猎人小屋孤零零地立着,正是独眼大汉所说的密道入口所在。
小屋周围同样寂静无声,不见守卫。
“没有守卫,要么是里面的人还不知道外面出事了,要么……”张三沉吟道,“就是被解决了。”
“既然他们出了状况,”阿丽曼站起身,握了握拳:“要不我们直接杀进去?”
“不。”张三摇头,“情况不明,硬闯风险太大。我们按原计划,伪装潜入。”
张三深吸一口气,抬手在脸上一抹——千变面具无声发动。
柔和的光芒笼罩他的面容,骨骼、肌肉、皮肤开始细微调整。
几个呼吸间,张三已化身为一名左眼戴着眼罩、满脸横肉、下巴留着杂乱胡茬的独眼壮汉,至于身上的衣物,张三在之前就早已换好。
“那我就按照之前说的直接扮人质了。”
由于阿丽曼的身形和那些五大三粗的盗贼差距太大故只能扮演质人,她乖巧的抬起双手伸到张三跟前。
“委屈一下了。”张三低声道,用绳索在阿丽曼手腕上松松地绕了几圈,打了个活结,看上去像是被捆绑,实则阿丽曼稍一用力就能挣脱。
“到时候,你看情况,如果装不下去了,直接动手也行。”
“放心,我忍耐的……嗯,除非实在忍不住。”
阿丽曼点点头,配合地垂下头,做出被俘后沮丧畏缩的模样。
伪装完毕,两人一前一后,朝着那间猎人小屋走去。
小屋破旧不堪,木门虚掩。张三推开门的瞬间,一股霉味混合着灰尘扑面而来。屋内陈设简单,只有一张破木桌、几把歪斜的椅子,角落里堆着些生锈的矿镐和捕兽夹。
按照独眼大汉提供的情报,密道入口就在木桌下方。张三移开木桌,果然发现地面上有一块与其他木板颜色略有差异的活动板。他掀开木板,一条向下的粗糙石阶显露出来,深处传来隐约的火把光亮和人声。
“走。”张三压低声音,模仿着独眼大汉粗哑的嗓音,推了阿丽曼一把。
阿丽曼踉跄着走下台阶,张三紧随其后,反手将活动板轻轻合上。
石阶蜿蜒向下,两侧岩壁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插着火把,跳跃的火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越往下走,空气越发潮湿闷热,夹杂着汗味、劣质酒气和说不清的腥臊气息。
约莫下行了三四十阶,前方出现一道粗糙的木栅栏门,门后传来嘈杂的喧哗声。两名盗贼靠在门边,正懒洋洋地打着哈欠。
“站住!什么人?”见有人下来,一名盗贼提起手中的长矛,喝问道。
张三停下脚步,粗声粗气道:“老子是疤面老大派去收赎金的独眼!刚回来!”
另一名盗贼凑近火把,眯着眼打量张三:“独眼?背着光看不清,先对……暗号!”
张三沉声道:“不喝黑岩茶。”
两名盗贼对视一眼,点了点头。先前问话的那个咧嘴笑道:“是独眼哥哈!怎么样?赎金到手了?这妞是……”他贪婪的目光落在阿丽曼身上,尤其在阿丽曼的窈窕的身体曲线上流连。
张三心中冷笑,面上却故作烦躁:“别提了!那帮护送赎金的家伙滑溜得很,我们埋伏的人没全抓住,跑了一个带钱的。疤面老大已经让其他弟兄去追了。这妞是他们的护卫,长得不错,老子就先押回来当战利品。”
“跑了一个?”盗贼皱眉,“那可麻烦了。不过……”他又看向阿丽曼,搓着手,脸上露出淫邪的笑容,“这战利品确实够味儿。独眼哥,让兄弟们先验验货呗?”
说着,他伸手就朝阿丽曼的脸蛋摸去。
阿丽曼身体微微一僵,低着头,强忍着没有动弹。
张三一把拍开那盗贼的手,瞪眼道:“滚!这是老子抓的,要动也得等老子玩够了再说!开门,老子要见老大!”
那盗贼悻悻地缩回手,嘴里嘟囔着:“神气什么……”
虽然不服气,但还是和同伴一起,费力地拉开了沉重的木栅栏门。
门后是一个相对宽阔的洞厅,大约有半个篮球场大小。岩壁上插着更多火把,照亮了杂乱无章的场景:地上铺着脏污的草垫和兽皮,散落着酒坛、啃剩的骨头;二三十名盗贼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有的赌博,有的喝酒,有的擦拭武器,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汗臭和酒气。
张三押着阿丽曼走进洞厅,立刻吸引了众多目光。尤其是阿丽曼的出现,让不少盗贼吹起了口哨,发出不怀好意的哄笑。
“独眼!回来啦?”一个纹面壮汉从人群中站起来,张三根据自己脑海中记忆里的描述,此人正是盗贼团小头目之一的“青面”,“赎金呢?老大等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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