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张三知道唐月华现在不会骗自己，但这个消息张三一时间还是无法接受。
唐月华这边继续说道：“奴婢今日初见时心神剧震，因为这张脸……这张曾让奴婢…刻骨铭心的脸！奴婢有自信，绝不会弄错。”
张三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几乎停止了跳动。
对此张三猛地站起身，在床边来回踱步，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回忆、对比。
比比东的脸……千仞雪的脸……
平日里，比比东总是高高在上，妆容精致而威严，气质成熟、冷艳、深不可测，带着教皇的威仪与岁月的沉淀。
而千仞雪的脸上更具少女的明艳、骄傲中带着一丝面对他时的羞涩或依赖，那份属于天使神传承的神圣感也掩盖了部分面容细节。
比比东这边化妆痕迹较重，千仞雪基本都是素颜，再加上两人年龄差距造成的成熟度不同以及迥然不同的气质，让张三从未将她们的面容直接联系起来！
但现在，经唐月华的点破，那些被他忽略的细节瞬间变得清晰无比！
那眉宇间的弧度……那挺直的鼻梁……那微微抿起时带着相似倔强的唇角轮廓……那份隐藏在表象之下的、源自血缘深处的高贵与冷漠……
像！
确实像！
尤其是抛开气质和年龄造成的差异，那份基础的骨相和五官的相似度，绝非偶然！
而且之前在武魂城，张三就已经察觉到了比比东和千仞雪关系不一般，两女之间隐约有什么联系。
在上一世三神决战，比比东亲自为千仞雪挡下致命一击，也说明比比东对千仞雪有超越个人生死的深厚感情。
一个惊世骇俗、令人毛骨悚然的真相，如同深渊巨口在张三面前豁然洞开！
为什么比比东会对一手栽培她的恩师千寻疾恨之入骨，不惜布局多年也要将其置于死地？
为什么关于千仞雪的生母在武魂殿是绝对的禁忌？
为什么比比东对千仞雪的感情如此复杂，既有利用和掌控，却又在最关键的时刻不惜代价也要保她的命？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串联起来，指向那个最残酷也是最可能的答案！
千仞雪……她是比比东被迫与千寻疾生下的女儿！
千寻疾当年一定对比比东做出了禽兽不如、不可饶恕的事情！
一定是千寻疾强行占有了比比东，才诞生了千仞雪！
千寻疾彻底摧毁了比比东的人生，扭曲了她的灵魂，将她从曾经善良纯真的少女，变成了如今这个冷酷、不择手段的武魂殿教皇！
这才是她弑师的真正根源！
张三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感压得他喘不过气，震惊、愤怒、怜悯、荒谬……种种情绪在他胸腔里翻滚冲撞。
张三扶着额头，脸色变得苍白无比。
这个消息的冲击力，甚至超过了昨夜面对生死危机！
“这……这怎么可能……”他喃喃自语，声音干涩沙哑。
唐月华看着张三失魂落魄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了然。她安静地伏在床上，没有打扰他的思绪风暴。她也明白，自己揭示了一个足以颠覆许多人认知的秘密。
许久，张三才猛地回过神，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而凝重。他一步跨到床边，双手撑在床沿，上身压下，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和紧迫，直视着唐月华的眼睛：
“月华！听着！”张三的声音低沉而有力，“这件事，绝对！绝对不能让千仞雪知道！一个字都不能泄露给她！你明白吗？！”
唐月华毫不迟疑地点头，神情同样肃穆：“奴婢明白此事干系重大，更明白……这对千仞雪殿下意味着什么。若让她知晓自己的身世竟是如此不堪，知晓自己崇拜的父亲对生母做出……那种事，知晓她的存在本身就是生母最深重的耻辱和痛苦的根源……这无异于摧毁她的整个世界，她的骄傲、她的信仰、她的一切……都可能瞬间崩塌。那种打击，她未必承受得住。”
张三的心狠狠揪紧。唐月华所说的话，正是他最大的恐惧。
骄傲如千仞雪，内心对其父亲千寻疾有着深刻的眷恋，对天使神的信仰是她力量的源泉。
若让她知道，她的出生源于亲生父亲对母亲的强暴，她的母亲因此恨她父亲入骨，甚至杀死了她的父亲……这足以让她彻底崩溃，甚至走向自我毁灭。
“是的，”张三的声音带着沉重的沙哑，“所以，你必须向我保证，以你刚才起誓的昊天宗先祖之名再次保证，此事从此刻起，烂在你我的肚子里！除非……除非有一天，由比比东亲口告诉她，或者……有不得不说的理由，否则，永远不能让千仞雪知晓！”
唐月华郑重地、缓慢地点头：“奴婢唐月华，以昊天宗列祖列宗之名及自身武魂昊天锤起誓，今日所见千仞雪殿下与教皇比比东容貌酷似之事，以及由此推断之事，绝不对第三人透露分毫，尤其不会让千仞雪殿下知晓。如违此誓，武魂破碎，身死道消，昊天宗永堕深渊！”
誓言的内容比张三要求的更重、更狠厉。
看着唐月华无比认真的誓言，张三紧绷的心弦才略微松弛了一丝。
但张三还是再度嘱咐道：“月华，虽然我觉得对不起你，但还是要告诉你，千仞雪对我非常重要，你绝对不能对她不利，对她好便是对我好，明白吗？这样我才能不为难，我不想最后得在你们两个人之间做决定。”
唐月华也应道：“主人，月华明白的，此后必定恭顺侍奉千仞雪殿下，就如对您一样绝无二心，绝不让您为难。”
得到唐月华如此答复后，张三长长地、沉重地吐出一口气，仿佛要将胸腔里那令人窒息的郁结尽数排出。他疲惫地跌坐回床边的椅子，目光有些失焦地望着虚空。
房间里再次陷入沉寂，但这一次的沉寂，却比之前沉重了千百倍。
阳光依旧明媚，却再也无法驱散弥漫在两人心头的阴霾。
一个足以颠覆认知、引爆毁灭的秘密，被小心翼翼地掩埋在这寂静之中，等待着未知的未来。
张三知道，从此刻起，他背负的东西，又多了一层沉重。他看着床上因伤痛和疲惫再次昏睡过去的唐月华，眼神复杂难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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