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燕子岩离老林不过三十多里路,三道流光划过夜空,很快就到了藏在山腹之间的太虚洞。
洞口被荆棘乱草盖得严实,隔着老远就能闻到一股混着线香的阴邪气,和水镜里映出的味道一模一样,正是小泉思野藏身处无疑。
春将军挥刀劈开荆棘,率先开路。刚进洞便传来一声苍老的嗤笑:“贵客降临,有失远迎。”
一身道袍的小泉思野缓缓走了出来,脸上粘的白胡须随着动作轻轻晃动,露在宽大道袖外的手指枯瘦如柴,唯有一双眼亮得吓人,翻着毒蛇吐信般的阴鸷冷光:“不知道诸位来我这太虚洞有贵干?”
凡尘景足尖点在一块突兀的岩石上,周身金芒隐隐流转,冷声开口:“抓贼,抓你这九菊女贼。”
小泉思野突然仰头哈哈大笑,笑声震得洞顶碎石簌簌往下掉,她一把扯掉脸上的假胡须,露出一张轮廓阴柔的女人面孔,鬓角几根碎发已经染白,嘴角勾起一抹狠笑:“贼?谁才是贼?你们擅闯我的洞府,你们才是贼。”
“太虚洞在华夏,自然是我华夏的洞府,什么时候成你的了?不要以为穿了一件道袍就能遮住一身的倭味。”
凡尘景话音未落,周身金芒骤然暴涨,一道凌厉金光直扑小泉思野面门。小泉思野早有防备,足尖点地往后疾退,反手一掌震碎了洞侧石台上的石像,霎时间黑沉沉的寄生魂顺着裂开的石缝涌了出来,瞬间裹住了她半个身子,腥臭的气浪卷着碎石劈头盖脸往三人拍来。
春将军怒喝一声,斩鬼刀带着灼人阳气横劈而出,半丈长的雪亮刀光劈进黑潮,撞上来的寄生魂瞬间消融,硬生生在黑雾里劈出一道缺口。
小泉思野一声怪笑,宽袖一抖抖出七八只纸扎式神,纸人沾了黑雾瞬间膨胀成半人多高,青面獠牙张着爪子扑了上来。
凡尘景足尖点地旋身避开扑来的式神,符剑悄然握在掌心,金光亮得晃眼:“你们这群倭贼,偷古籍、偷文物、偷药材……如今还想打幽冥的主意,今日必须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剑锋横扫,金光过处,扑来的式神瞬间碎成了纸渣,随风漫天飞舞,犹如
碎雪打旋,还没等落到地面,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有些本事,看来不是普通的阴差。”小泉思野枯瘦的指尖已经悄然扣了三枚淬了百年尸毒的透骨钉。
紧接着,三枚透骨钉破风而出,带着黑沉沉的毒雾直扑凡尘景面门,她自己借着黑雾掩护,足尖点地飞身而出,手中的长剑朝着两位鬼将倾斜而去。
春、冬两位将军随即分立两侧,手中大刀带着凛凛纯阳之气劈斩而出,两道雪亮刀影交织成密不透风的刀网,瞬间封死了小泉思野所有变招。
“铛!”一声金铁巨响炸在狭窄的洞道里,火星撞在洞壁上溅开细碎光点,小泉思野只觉得整条手臂都被震得发麻,长剑险些脱手飞出,整个人借着反作用力往后飘出三丈,后背重重撞在凹凸的岩壁上,一口腥甜顺着喉咙涌上来又被她硬咽回去。
“我们不会放弃的,大日本还有千千万万的勇士,会继续潜伏进来。”
“来一个我杀一个,来一百个我杀一百个!”凡尘景话音未落,符剑已然破风而至,金光直刺小泉思野膻中穴。
小泉思野没想到他出手这么快,慌忙拧腰躲闪,还是被剑锋扫过肩头,道袍瞬间被鲜血浸透,鲜血顺着衣摆滴落在岩石上,发出“哒哒”的声响。
她咬紧牙关,一把撤掉身上的道袍,露出穿在里面的和服,手里拿着双弯刃,屈腿一登,整个人带着呼啸的腥风直扑凡尘景,双弯刃一上一下,分别斩向凡尘景的咽喉与下腹,招招都冲着致命处而去,刃身淬的尸毒顺着劲风漫开,黑蒙蒙的毒雾挠得人鼻尖发闷。
凡尘景足尖点地向后飘开半丈,符剑横挥而出,金光撞上双弯刃,瞬间溅开一路火星。
小泉思野忍着肩头的剧痛,一鼓作气,刀风裹着毒雾死死黏住凡尘景,招招都奔着同归于尽而去。
凡尘景不慌不忙,符剑翻转出三朵金莲花,步步紧逼,逼得小泉思野的破绽全露,她肩头伤口血越淌越多,脚下步子早已发飘,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突然,地面冒出一个矮小的身影,挡在她身前,“门主,我来了。”
“是你伤得她?”矮小身影看向凡尘景,双眼中露出凶狠。
“没错,是我。”
眨眼间,那矮小身影钻入地下,旋即出现在凡尘景脚下,口中吹出数枚毒针。
凡尘景早已旋身错步闪避,毒针射向洞顶后反弹落地,不偏不倚击中她刚探出的脑袋。一声惨叫响起,那身影便再次消失无踪。
小泉思野见状哪里肯放过这个机会,忍着半肩伤口的剧痛,攥着双弯刃就扑上来想要捡漏,春将军早盯着她的动作,怒喝一声纵身掠来,斩鬼刀带着灼人阳气劈头砍下,小泉思野本就脱力,连招架的力气都剩不下,雪亮刀光落下,半个肩膀连着手臂当场飞了出去,鲜血喷得洞壁一片腥红。
那矮小身影还想借着地气再次钻入地下逃命,冬将军早一步甩出了锁魂绳,锁魂绳应声飞出,一缠一绕就捆了个结实,冰蓝色的阴火顺着绳身爬满她全身,烧得她哭爹喊娘,没半刻功夫就没了声息,只剩一缕残魂被锁魂绳捆得老老实实。
小泉思野撑着最后一口气瘫在地上,眼中全是不甘,嘴里重复着一句日语,意思是:“我们不会放弃的。”
“拘魂带回城隍庙,”凡尘景冷声道。
冬将军拿出勾魂钩,径直走了过去,小泉思野拖着受伤的身体,一步一步往后挪,魂钩上一闪一闪的绿光,让她满是怨毒的眼睛骤然缩起,残存的那只手撑着岩壁缓缓站起身。
凡尘景早防着她,指尖蓄势的金光骤然射出,不等她摸出那把半自动手枪,金光已然洞穿了她的天灵盖。
小泉思野喉咙里滚出半声含糊的嘶吼,浑身力气瞬间泄得一干二净,不甘的双眼直愣愣瞪着洞顶,身子一歪倒在血泊里没了气息,鲜活的魂体当即被勾魂钩勾出,扔进了缚魂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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