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净山,花溪子趁着夜色沿小路潜入老林,春、冬两位将军悄然隐于暗处,尾随其后。出乎意料的是,她并未前往茅屋,反而绕至一处瀑布之下,纵身跃入下方的深潭。
“难道潭底也有入口?”春将军疑惑道。
“不管有没有,跟下去不就知道了,”冬将军在旁边留下记号,也跟着隐入了水中。
潭里的水冰凉刺骨,幽深的水色遮了天光,仅存的一点亮影也随着水波晃得东倒西歪。春将军紧盯着前方花溪子漂起来的衣摆,伸手拽住身后冬将军的腕子,避开石缝里往外翻涌的暗涡,一路往潭底沉去。
行不到半柱香的功夫,就见前方岩壁上开了个半人高的洞口,洞口被墨绿色的水草遮得严严实实,花溪子侧身拨开水草钻了进去,转眼没了踪影。
春将军给冬将军递了个眼色,也放轻动作跟进去,刚进洞口就觉脚下踩到干硬的石板,潭水只浸到腰际,再往里走水渐渐退去,洞中的空气里混着腐腥的香烛味,熏得鼻子发紧。
转过一道弯,前方透出点点幽蓝鬼火,二人连忙贴紧岩壁隐住身形,偷眼往石室里瞧,见花溪子跪坐在一尊黑石砌成的祭坛前,她毫不犹豫划破了指尖,一滴血滴落在祭坛中央的凹槽里。
只听轰隆一声闷响,祭坛从中间裂开一道缝,一口黑沉沉的描金匣子缓缓升了上来,匣子盖自动弹开,里面是一面魂幡,魂幡的样式很特别,不像是平常道士使用的引魂幡。
她拿起魂幡,轻笑几声,随后径直朝更深处走去。穿过幽暗的地下通道,继续向下走了数百米,来到了先前的那处溶洞。
原本聚集在破口处的寄生魂,四处散开,连基本的形状都无法维持,“是谁干的?”
花溪子双手结印,魂幡飘至高处,飘散的寄生魂迅速聚拢,像黑色流萤顺着幡面纹路一点点渗进布身,原本灰扑扑的幡面慢慢浸出暗红色的光,隐约能看到幡布下浮起一张张扭曲挣扎的人脸。
片刻后,一具具凝成形的人影从魂幡飘了出来,整整齐齐站了好几排,“你们现在可以出去找生魂了。”
那些寄生魂得了指令,当即嗡嗡乱转着化作一团裹着腥气的黑潮,顺着溶洞缝隙往地面涌去,带起的阴风刮得岩壁上碎石簌簌往下掉。
花溪子握着魂幡垂在身侧,指尖摩挲着幡杆上暗刻的歪扭符文,嘴角勾起一抹阴恻恻的笑容。
三道金光落在老林的茅屋前,“不好,快看……”夏将军抬手抓住一道想从他身边溜走的寄生魂。
凡尘景环顾四周,发现林子里飘荡着许多人影,“它们在寻找生魂寄生,两位将军快传讯给城隍爷,这里就交给你们了,我先下去阻止她。”说罢,化作一道流光,朝之前的井道而去。
还未靠近,一阵剧烈的晃动从地底下传来,接着“轰”地一声,地面直接炸开一个窟窿,两道身影腾空而起。
凡尘景定睛一看,原来是春、冬两位将军追着一道红影,想必那红影就是花溪子。
眼见红影就要溜走,他纵身一跃,抬手一道灵光直劈红影后心,花溪子没想到半路会杀出阻拦,忙拧腰急闪,灵光擦着她的肩胛扫过,瞬间将半边袖袍炸得粉碎,火辣辣的痛感顺着身体窜开,惊得她魂都颤了三颤。
她借着反冲力往林间窜,头也不回地抖手打出三枚毒钉,又抬手一挥魂幡,漫山遍野寻生魂的寄生魂顿时疯了似的往这边涌,黑压压遮了半边月光,腥风卷着腐气扑面而来。
凡尘景侧身避开毒钉,周身金芒大涨,涌到近前的寄生魂碰着金光便如残雪遇着艳阳,瞬间消弭于无形,只留下声声凄厉惨嚎滚得满山都是。
花溪子见躲不过,干脆停下脚步转过身子,看着逼近的三道身影,道:“阴司是不是闲得很?你们没事不去抓鬼,偏来追着我不放。”
“花溪子,封印碑下的寄生魂是你放出来的?”春将军怒声问道。
“哈哈……是我……你们又能怎样?”花溪子一脸不屑。
凡尘景知道她是想掩护上面的人,直接开口道:“小泉思野在哪儿?”
“谁……你说的人我不认识,我不认识什么叫小泉思野的。”
“想装傻是吗?”冬将军按耐不住,想要出手,却被凡尘景一把拉住,“不认识也没关系,长谷川郎什么都招了,他手底下的几个侏儒忍者受不了酷刑,把知道的都吐了出来。”
凡尘景见她还有些质疑,继续道:“红姐商务会所已经被警察查封了,小仓雄和你的助理被阴差带去城隍庙。”
“不可能……你们想骗我,没那么容易。”花溪子这才恍然明白自己中了调虎离山之计。
她故作镇定,“会所封了,换个地方便是,只要门主在,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
她话音刚落,凡尘景忽然低笑一声,眉眼间冷意翻涌:“你方才还说不认识小泉思野,怎么你们门主不是她?花溪子,你说漏嘴了。”
花溪子心头一震,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情急之下失了言,反手打出血印,一道血光直冲云霄,隐在山林各处的寄生魂收到讯号,疯了似的朝着这边涌来,不过片刻就把整座老林裹进了黑沉沉的雾里,连月光都透不出半分。
花溪子握着魂幡站在黑雾中心,脸色泛着妖异的青黑,声音尖利得刮人耳朵:“我要让你们魂飞魄散。”
凡尘景早有防备,周身金芒骤然炸开,铺成一张半透的天罗地网,撞上来的寄生魂碰着金网便像油脂滚过热油,瞬间滋滋消融,只留下凄厉的尖啸顺着风滚得满山都是。
春将军抽腰间斩鬼刀纵身而上,刀光带着凛凛阳气直劈花溪子天灵,花溪子冷笑几声,化作一道红影消失不见。
眨眼间又出现在凡尘景身后,手上多出了一把鲜红的短刃,直刺凡尘景后心。
凡尘景早有防备,足尖点地旋身错步,硬生生错开这致命一击,短刃的锋芒擦着他的衣襟划过。
他反手扣住花溪子的腕骨,灵力顺着经脉猛砸而下,疼得花溪子半边身子都麻了,短刃“当啷”坠落在沾满草屑的泥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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