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母猪岭打猎的五人快天黑时拉着两头马鹿下山。
下到村子后山，石满仓和罗旺财在村后山留守猎物，顾程和陈永福回村里整牛车，不用跟去卖猎物的顾建良一道回家了。
陈永福去找他堂哥陈茂霖说一声，用一下队里牛车。
顾程则是先回家给媳妇说一声，然后去队里牲口棚给牛架上板车。
趁着黑天，四人赶着一辆牛车，将两头马鹿用稻草遮盖严实，朝着县城方向而去。
顶着冷风赶了大半夜路，大概凌晨左右时，四人才赶到县城南城城郊，把两头马鹿以折中价两块二一斤，卖给了扬老三。
揣着卖马鹿得来的钱出了黑市，四人按照进山前说定的数分钱，顾建良那份由顾程帮忙代收。
石满仓看向小舅子道：“我去看看你二姐和昭昭，先不跟你们一道回去了。”
“行，你自个儿小心些。”
随后石满仓独自进城内去看望妻女。
因着顾秋萍在城里上班原因，两口子聚少离多，眼下都到城郊了，石满仓自是要去和媳妇温存两天。
其他三人赶着牛车连夜返回，赶在清晨天不亮时回到了西岭。
转眼日子来到了腊月，鹅毛大雪洋洋洒洒下了好几天，路面积雪一度深到大腿，西岭小村庄被一片白茫茫覆盖。
大雪阻碍了交通出行，陈茂霖给厂子里放几天假，组织社员们清除路障。
距离高考结束已过去了一个多月，然而考试结果却静悄悄，参加考试的那几人心里不免有些焦虑。
填志愿时，可以填三个，大家为了顺利离开，都默契地填了一个保底。
心里虽然有个大概把握，但一天没收到通知书，悬着的心就难放下。
知青有了离开的希望，队里的四个老师同时向陈茂霖提出，寒假结束就不教书了。
这让队长陈茂霖头疼死了，一下子上哪里找四个老师？先前队里的老师名额大家抢着要，现在又抢着往外推。
苏婉卿也是后来才听杨国义和汪仕杰等人说，当前年代不公布高考分数的事。
顾程听说不用面对分数了，当即咧嘴就是一乐。
苏婉卿则叹息一声，哄着孩子爸爸参加考试，就是想看看有没有补救必要性，这下好了，没的看。
考生以收到录取通知书为准，或者去教育部门口看榜上有没有名，反正就是不公布分数，那些没考上的，连想知道自己考了多少分也无从查起。
————
大队支书于承德和大队长周连奎，脚步匆匆赶来西岭。
村口培育室里，几人正往仓库运送二级菌种，随意抬眼时瞧见支书和大队长，两人看上去满脸喜色。
年纪稍大的张建富认得两人，他笑着搭话：“余支书，大队长，瞧你俩这一脸高兴劲儿，是上面有啥好事要拨给咱村吗？”
余承德手中“啪”地抖开报纸，亮出那封印着首都大学字样的牛皮信封，把信封高举过头，声如洪钟：“喜事！惊天动地的喜事！婉卿考上首都大学了！信刚落到大队部，我和连奎这不立马就送来了！”
周连奎紧随其后，乐得合不拢嘴：“小苏真是你们西岭的福星啊，自打她来了，你们队的日子红火得都盖过大队了！这下更是不得了，直接考到京城去了！这闺女前途不可限量啊。”
这话一出，培育室里外的人先是愣了一瞬，随即就是炸开了锅。
年轻社员把菌种筐往地上一撂，呼啦围了上来。
“真的假的？首都大学？那可是京城啊！”
有人惊得嘴巴张老大，手里的菌种忘了放下，直接抱着筐子往前凑。
张建富一拍大腿：“首都大学！好！好！太好了！太有出息了！咱村里有大学生了。”
顾建胜穿着白大褂，手中拿着镊子，冲到老丈人跟前，看清那封首都大学信封，他激动着确认：“爹，这信真是我二嫂的？她考上咱首都大学了？”
“这还能有假？瞅瞅，首都大学，苏婉卿同志收。”余承德捏着信封在他们眼前晃过。
他和周连奎乐呵着，径直往村里走。
陈三中和张建富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开了
“不得了！程子家祖坟指定冒青烟了！”
“可不是嘛，当初小苏带着咱们搞蘑菇种子培育，我就知道那闺女有本事！”
顾建胜不管身后培育室里，他刚才正在调试的培养基，直接把腿狂奔往家跑去了。
培育室门口，彦纯捏着母种试管的指尖用力到泛白，牙齿咬得咯咯响，苏婉卿居然考上了首都大学？凭什么让苏婉卿考上？
盯着远去的支书和大队长背影，彦纯眼底漫上一股子嫉妒与不甘，一股邪火从心底窜起，烧得她想冲上去把那刺眼的通知书撕碎。
同样是在西岭插队的知青，自己被害得一身狼狈，被村民厌弃唾骂，苏婉卿却活得光鲜亮丽，站在阳光下收割众人的赞美。
那天去考试地路上，她被人打晕扔进坑里差点没命，黄丽和张素蓉她们也都被人恶意阻拦，苏婉卿却能一路顺风顺水去考试，现在更是要去京城享福了，凭什么？到底凭什么？这世道太不公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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