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浓，小区里的人声渐渐消散，只剩下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顾斯年扶着张娟站起身，拍了拍她外套上的灰尘，沉声道：“妈，咱们先回去，别让爸看出破绽。你进屋后就‘松口’，答应奶奶一家搬进来，剩下的事交给我。”
张娟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将眼底的恨意和决绝压了下去，换上一副疲惫又无奈的神情。
母子俩一前一后走进单元楼，电梯上升时，张娟看着镜面里自己泛红的眼眶，狠狠掐了一下手心，逼自己冷静下来。
推开家门，顾磊正焦躁地在客厅踱步，看到他们回来，立刻迎上来，脸上堆满讨好的笑：“娟儿，你回来了？气消了没？这事咱们好好商量，别跟妈置气……”
张娟冷冷瞥了他一眼，径直走到沙发坐下，语气疲惫又带着一丝妥协：“商量什么？你妈都那样说了，我还能怎么办？让他们搬进来吧。”
顾磊听到张娟那句“让他们搬进来吧”，手里的茶杯“哐当”撞在茶几上，茶水溅出大半，他整个人都僵在原地，脸上的错愕藏都藏不住。
他原本打好了如意算盘：等张娟暴跳如雷地拒绝，他就假意劝和，再转头跟顾老太太哭诉“不是我不孝顺，是你儿媳妇死活不同意”，既把“恶人”的帽子扣给张娟，又保住自己“孝子”的名声，还能顺理成章地把顾老太太一家挡在门外。
可张娟的反应，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娟儿，你……你说真的？”顾磊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带着颤音，不敢置信地追问，“你想清楚了？他们一家四口搬进来，咱们家就彻底挤不下了！”
张娟靠在沙发上，指尖慢悠悠地摩挲着杯壁，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想清楚了。你妈一把年纪了，总不能让她流落街头吧？你是老大，照顾弟弟一家也是应该的。”
顾磊急了，开始旁敲侧击地挑拨：“可你忘了？小伟媳妇那性子，好吃懒做还爱挑刺，上次来咱们家，嫌菜咸了、空调凉了，指桑骂槐说了半天；还有妈，眼里从来只有小伟一家，到时候咱们家的东西，她肯定偷偷往顾昀手里塞……”
他故意把顾伟一家的缺点放大，盼着张娟听了能发火反悔，可张娟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那是你的家事，你自己处理。我天天上班精力有限，只能管好我和斯年的事，他们爱怎么闹，跟我没关系。”
顾磊不死心，又换了个角度：“那开销呢？小伟两口子没正经工作，妈又要吃保健品，咱们家这点工资，哪里够养这么多人？到时候不得把咱俩的积蓄都掏空？”
“你是一家之主，该你想办法。”张娟打断他，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斯年正在人生的关键期，我的钱都得用在他身上，你要是觉得养不起，大可以跟你妈说去，我无所谓。”
顾磊彻底慌了，他绕来绕去，就是想激怒张娟，让她主动站出来反对，可张娟偏偏油盐不进，全程冷静得像个外人。他甚至故意提起旧事：“你忘了当年你生孩子，妈是怎么对你的吗，当初都说了，一辈子都不会让她上门，结果现在……”
这话要是放在以前，张娟早就气得拍桌子了，可如今她只是回过头，静静地看着顾磊：“陈年旧事提它干什么？夫妻一场，我受点委屈没什么，只是心疼你，不想你左右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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