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令传出,沉寂的军阵再度动了起来。
万千士卒踏着荒草土路,列阵前行。
一路行来,满目残垣断壁、枯木荒田,景象愈发萧瑟,压抑沉重的氛围笼罩全军,无人心中轻松。
越是靠近汶川城,荒芜之势渐渐有所改善,但也好不到哪里去。
远远眺望,汶川城轮廓渐渐清晰,矗立在群山环抱之中。
可这座益州西疆重镇、汶山郡治,全然没有半点雄城气象,看得二人心头愈发沉重。
半个时辰后,一万大军兵临汶川城下。
待大军行至城门之下,近距离看清城池全貌,刘封、刘循二人,彻底傻眼,久久无言,心头震撼无以复加。
眼前的汶川城,破败得超乎所有人想象。
高大的夯土城墙历经风雨侵蚀、年久失修,墙面斑驳脱落,坑洼不平,多处墙体塌陷开裂,缺口遍布,碎石散落城下。
城头没有士卒值守,没有甲兵巡防,空空荡荡,死寂一片。
最令人心惊的是城门景象。
厚重的实木城门早已腐朽变形,门板斑驳开裂,摇摇欲坠。
两扇城门全然敞开,毫无遮挡,无人看守,无人关闭,空荡荡的城门洞口漆黑幽深,直面城外万千大军,不设任何防备,不做半点抵抗。
城内街巷隐约可见,屋舍低矮残破,隐约看到几个人影在走动。
“怎会如此……”
刘循有些崩溃了,喃喃自语道:“一郡治所,竟然无兵守城、无防可守,城门洞开,形同虚设?究竟发生了什么?”
就在二人惊疑不定之时,空旷的城门洞内,忽然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一群身着残破官服、形容枯槁的官吏,零零散散从城内走出,快步奔赴城外,朝着大军阵列而来。
为首一人,身着褪色残破的郡守官袍,身形瘦弱干枯,脊背佝偻,面色蜡黄如纸,须发花白稀疏,整个人瘦得皮包骨头。
他便是现任汶山太守李治。
其身后跟随一众郡丞、主簿、尉官、差吏,个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形容憔悴,如同饥民流民,不似朝廷命官。
李治越走越快,看到刘军的旗帜之后,他更是高呼起来。
“是朝廷的兵马!朝廷来了!咱们有希望了。”
此话让所有人都打了鸡血一样。
前方刘军士兵都被他们的行动给惊到了一下,纷纷亮出了兵器。
“莫要动手!放他们过来。”刘循看着前来的李治有些眼熟。
刘军士兵迅速给李治等人让开道路。
李治率领所有的汶川官员,直接来到了刘循和刘封的面前。
“汶山太守李治,率领汶山上下官员,参见两位将军。”李治直接跪在了刘循和刘封的面前。
刘循瞪大了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李治,吃惊地说道:“李先生,真的是你啊!”
李治听到熟悉的声音,猛地一抬头,打量了一下刘循,大惊道:“啊!是大公子!”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李治是刘循小时候的启蒙老师!刘循万万没想到会在这里和李治相见。
刘循迅速从战马下来,快速将李治给搀扶起来,一脸疑惑地说道:“你怎么会在这里?又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刘封也翻身下马,来到了刘循的身边。
李治看到刘循还活着,双目含泪,说道:“今生能够再看到大公子,此生无憾也!自从告别大公子之后,得州牧大人信任,吾被派往汶水城当一城之守。而后刘备篡蜀,吾挂冠而去。谁知刘备排来官吏,多次威胁利诱,吾不忍汶山百姓受苦,不得已就任汶山太守一职。”
刘循听到这里,也算是明白李治为何会这样了。
李治激动地说道:“如今大公子率领王师前来,汶山百姓有救了。”
“汶山有救?”刘循听到这个,心中就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先生,你慢慢说,不要激动!”刘循的声音变得温柔起来,他很想知道汶山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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