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扶着方俞白的胳膊,重重喘了两口气:“你现在只能和旁边那个道长回去了。”
祁慧秀怔怔地看着她。
莫高阳的皮囊和神魂在那一剑中早已灰飞烟灭,露出了祁慧秀原本的容貌。
那是一张很清秀的脸,圆圆的眼睛让她看起来像是一头林间的小鹿,只是她用双手护住的地方高高隆起,昭示着里面还有一个安然无恙的鬼胎。
“前辈!”张守棠快步冲上前去,手忙脚乱地掏出一瓶补气丹,递给方俞白给江离喂了几粒。
他疑惑地看着祁慧秀:“前辈,她这……”
祁慧秀双眼腾起水汽,透明的眼泪从眼中滴落:“我、我和我的孩子……”
“此剑名为山河共寂。”江离垂眸看着她,“你和你的孩子死了一次,现在恭喜你们,获得了新生。”
前世,江离曾为寻求突破心境的气机而入世,眼见过王朝的兴盛,也见过山河破败大厦将倾,于其中得一顿悟,迎来金丹雷劫。
这一剑便是从那场雷劫所悟。
山河凋零之后,总有人愿在乱世之中,于一片死寂之地揭竿而起,在风雨飘摇的乱世杀出一条血路,带着身后无数的人重新建立起一个盛世,重新为世间注入生机。
这便是这一剑的剑意。
天雷乃是劫数,可又何尝不是新生?
“你们将不会再被上河村所困,你可以再去见你的父母一面。”江离看向她的肚子,“而你的孩子在你将它生下来之后,也就和上河村断了因果,可以让明心观的道长们渡它去投胎了。”
“至于那些被你驱使的鬼婴。”江离扫了一眼张守棠腰间的玉瓶,“它们吃了人,虽说有部分是有因果在里面,可毕竟已经成为了邪祟,即使是洗清罪孽之后也无法再投胎,但至少也可以清清白白地离开。”
祁慧秀跪坐在地上,捧着肚子:“谢谢……它、它们是无辜的,一切都是我的主意,我、我可以替他们承担全部的罪孽。”
江离摇摇头:“天道如此。你还有什么话就和这位道长回去之后再说吧。”
张守棠连忙拔开玉瓶的塞子,江离顺势往上面弹了一道符咒,加了道防护。
张守棠其实还有很多事情想要问,却见江离忽然转了个身,手上的已经恢复原状的桃木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我就拜托你了。”没等两人反应过来,江离的身体就毫无征兆地软了力气,整个倒了下去,紧闭的双眼骤然流出大量的血液。
幸好方俞白之前已经虚扶着江离,连忙把手一紧,将人抱住。
“江小姐?!”
系统也吓了一大跳,原本它还在江离的神识里喊着“牛逼牛逼”,却发现江离突然昏了过去,连忙“滴滴滴”地一边检查着江离的身体,一边“宿主”“宿主”地呼唤着。
江离已经听不到方俞白和张守棠两人的呼唤,也听不到系统焦急的电子声。
她身上的灵脉隐隐作痛,神魂也传来被撕裂的痛楚。
这是她强行提升境界的后遗症和使用山河共寂的代价。
山河共寂这一剑若要使用须得有天雷协助,这也意味着江离须得以剑意吞噬天雷,驯服天雷为其所用。
可天雷哪是那么好驯服的,当她用剑意去吞噬天雷的同时,也会被天雷视为挑衅,她相当于是完完整整地受了两道天雷,虽然剑招威力大,但是稍有不慎就容易被天雷劈成渣渣。
而她当时恰好也是在结丹时吞了两道天雷,差点没被劈个半死,幸好度过雷劫之后结丹给她的身体重新洗净伐髓一番,所以哪怕被劈个半死也能在雷劫过后变得生龙活虎。
但这次不是她渡劫,被劈个半死的后果只能她自己默默承受。
鬼王雷劫的威力和她前世金丹期的雷劫威力相当,本以为最多是被劈个半死,没想到连她化神的神魂都劈裂了一些。
好在江离并不是自怨自艾的人,神魂裂了以后再修就行,至少她顺从了自己的本心,最多就是要躺久一点,相信明心观那几个小道士不会丢下她的身体不管。
江离忍受着神魂撕裂的痛楚,默念心法正想潜心修炼,忽然一道温暖的金光自外界直入她的神识而来,直奔神魂上开裂的地方,眨眼之间开裂的地方就开始愈合起来。
江离舒服得眯了眼,浑身好像似泡在温暖的水里,让她难得升起一丝懒洋洋的念头,就着着温暖惬意的金光就这么睡了过去。
再醒来的的时候江离罕见的有些怔神。
她看着洁白的天花板,鼻尖是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洁白柔软的纱在窗边被风吹起一角,一旁的机器在安静的房间里静静运转。
第一个发现她醒来的是系统,它哭得像是见到死而复生的亲人一样,稀里哗啦的哭声吵得江离有些头晕。
“好啦,我没事的。”
系统仍然在抽噎:“宿、宿主,你是不知道,你被方俞白抱出来的时候心跳都快没了。”
江离心道可不是嘛,化神的神魂都被劈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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