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躲着的两个人没有出声,江鋆之倒是不清楚谁是谁,但眼下——几乎就是男人开口的瞬间,他就听出来了。
岙岳七。
是之前那个一次不够还能费尽心思追到他家里去的混混,也是这一路上跟踪他们过来的那人。
而与对方近距离接触着的此时此刻,男人能坚持到现在还跟他好声好气讲话的这份忍耐力,确实是让他有些意外的。
他以为,如果是对方的话,早在元恒还在的时候就该忍不住了吧。
“我——”才想装作不知道对方是谁表现疏离抗拒些,却没料到,一张口就陷在了迫不得已无可奈何的境地。
他似乎,又说不出话了。
「是那小瓶药水的问题?」
第一时间他就意识到了,只是对于元恒的目的他还暂且不明而已。
是为了让他失去出声求救的机会吗?
也不等他多想什么,混混那黏腻柔软的说话模式又开始了。
“鋆~你看看,你都被那家伙欺负成什么样了?”他捏着人的下巴迫使人仰头看,虽然并没有要替人拿下眼睛上的布条的想法,只满心的醋意。
下意识别开脸,江鋆之只是沉默着选择了不理会。毕竟他就算想说话想制止也暂时没有那个能力。
见状,岙岳七却一字字有些咬牙切齿,表情越发不爽了,“鋆对我这样冷漠,我能理解为你在为他守身如玉吗?”
“可他分明都不要你了,你还这样依着他,可让我好嫉妒啊!”
他自作主张再掰回人的脸,故意贴近了讲,“鋆,你有没有想过,他放任你一个人孤零零留在这里,还强行捆住你的双手蒙住你的眼睛,到底意味着什么?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你当真能坦然接受吗?”
这意味着什么——江鋆之当然一清二楚。何况他还亲耳听到了元恒的那通电话。
元恒大抵就是要毁了他。
不过如今有这个混混在,他倒是有些预料不到之后会如何发展了。
“鋆不能的对不对!”
男人的声音又响起了。
不知道是江鋆之此刻不能开口与之交流的缘故还是什么,岙岳七渐渐就自欺欺人了起来。
尽在那说瞎话自圆其说。
“而且……他下手可真狠啊!”岙岳七小心抚摸着人前面不经意暴露在他视野下的脖颈上的那处伤,心口像是被刺得痛极了,甚至表情都痛苦万分,不止情绪因此低糜,连话也说得丧气,“好让我心疼!”
他知道人这伤肯定不仅仅是他看到的这些,或许他视线没扫到的地方、隐藏在衣物里的地方——都有。
所以他才嫉妒,嫉妒得要死。
但表面上,他倒是好一副怜香惜玉的,话说得好听,动作也温柔,生怕自己哪处动作重了点就刺激到人身上的一片凄惨。
“如果是我的话,就算是憋死我自己,也坚决不会让小可怜这样痛的!鋆信我吗?”
“鋆信我,对吧!”
岙岳七游刃有余便拦住了人的偷袭,甚至是人才从绳索间挣脱出来的悄无声息的。
始终,他都痴迷地望着,反握住人那只手并一点点强行嵌进那指缝间紧密交缠的一系列也表现得熟稔得不像话,一刻都舍不得再放手似的,就紧贴在自己一侧脸上感受着,像沾染了猫薄荷的猫,上瘾了。
“鋆这么久了也舍不得骂我、舍不得打我、舍不得远离我!所以我想——鋆是信我的对吧!那就跟我回家吧!”
“我等这一刻等了好久,等得心都快碎了,快拼不起来了!鋆要是不跟我回家的话,我可是会死的啊!鋆舍得看我死吗?鋆不舍得,对不对!?”
“我知道!我都知道!鋆一定是很想跟我回家的!毕竟……外面这么乱这么糟、这么脏,小可怜要是一个人去淌的话,会很难、会很痛,我不想眼睁睁看着鋆那样狼狈,所以回家就好了,知道么!”
“至少,我烂到无可救药之前,鋆都可以好好的!我保证!我用我的命保证!”
“所以鋆,我们回家吧!”
可偏在岙岳七话落的下一刻,一人抓住了对方的手腕,冰冷的质问也紧随其后。
“你凭什么带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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