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道友，”崔谷主斟酌着开口，“我知道你修为高深，但这六人非同小可，不如还是按我刚才说的——”
林小飞神色平淡：“不必，你说位置就行。”
崔谷主的话被堵了回去，她眉心微蹙，眼底那丝担忧更深了几分。
这人果然还是太年轻了。
她见过太多这样天赋卓绝的修士，一路顺风顺水，难免心高气傲，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
崔谷主心中微微叹了口气，却也不便多说什么。
她与林小飞相交不深，贸然劝阻反倒显得小觑了对方，万一伤了这位小友的自尊可就不好了。
况且，让他先去碰一碰也好，若是不敌，自己再出手收拾残局，也算全了彼此的脸面。
于沛珊却是实实在在地吃了一惊。
林小飞固然实力不俗，甚至能打赢年轻一辈剑道第一人的盛鸿，可那毕竟只是一对一的较量，眼下却是要一人独斗六人。
这哪里是去除敌，分明是送死！
于沛珊咬了咬唇，往前走了半步：“不如让我随你一同去吧，我对他们的行踪和手段都比你熟悉，要是遇到危险，我还能帮你挡上一挡。”
“沛珊。”崔谷主不疾不徐地道，“林道友既然有此把握，你就不必再多言了，只负责带路便是。”
于沛珊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垂首应了一声“是”，只是眉宇间的忧色丝毫未减。
崔谷主又看向林小飞，语气平和却带着几分郑重：“若当真遇到不可力敌的情况，还望林道友不要逞强，立刻和沛珊撤退，咱们再从长计议。”
这话说得委婉，可言外之意却是再明白不过——若是不敌，保命要紧。
于沛珊闻言，郑重地点了点头。
林小飞看了崔谷主一眼，没有解释什么，只是站起身来：“走吧。”
于沛珊深吸一口气，转身推门而出。
夜色浓稠如墨，天阙城的街巷里已经没什么人影，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
一路上，于沛珊不时回头看一眼林小飞，欲言又止。
没过多久，两人便在一座僻静的院落前停下了脚步。
“就是这里。”她压低声音，侧身让开半个身位，用手指了指院门，“屠长老的六个心腹今夜都聚集在此，院中有阵法禁制，我可以——”
她话还没说完，林小飞已经迈步走入了院门。
于沛珊一愣，下意识便要跟上去，却见林小飞随手一挥，一道几不可察的光晕从院墙四周升腾而起，转瞬又消散无形。
这大晚上的，林小飞可不想扰民，还是布置一个阵法，将动静给隔绝在外的好。
就在这时，里边忽然响起惊怒交加的喝骂声。
“什么人！”
“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敢到这里来找事——”
于沛珊心中一紧，身形一动便要掠入院中，可脚步刚起，院内的声音便戛然而止。
只见林小飞负手立在院中央，衣服干干净净，一滴血都未曾溅上。
而他的四周，六个人已经倒在了地上，姿态各异。
有的还保持着拔刀的姿势，有的手掌堪堪抬起，像是要祭出什么法器，但所有的动作都在完成之前永远凝固了。
从林小飞踏入院门，到灭杀这六个人，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
没有激烈的打斗声，甚至连一声像样的惨叫都来不及传出，这六人就被他给解决了。
于沛珊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愣愣地看着院中那个负手而立的年轻身影，只觉得后背一阵阵地发凉。
想起自己一路上盘算的那些撤退办法，她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可笑之余，是更深的心悸。
这个人……
实力远比她想象的还要可怕的多！！
林小飞收回手，连看都没看地上那六个人一眼，转身走出院门。
“走吧。”
于沛珊站在原地，愣了好几息才回过神来。
“那六个人……都死了？”
她的声音有些发涩，甚至还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嗯。”
林小飞应了一声，脚步未停。
于沛珊咬了咬嘴唇，强压下心头的惊骇，深吸一口气，转身跟上林小飞的脚步。
两人在街口分开。
“林道友，今晚的事，多谢了。”
于沛珊拱了拱手，神色比之前多了几分郑重。
“各取所需罢了，我先走了，希望崔谷主明天能履行约定。”
说完，他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于沛珊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看了好一会儿，才回到师父的住处。
推门进去，崔谷主正坐在厅堂里，手里捧着一杯茶，却没有喝，目光落在窗外，不知在想什么。
听到脚步声，她转过头来，看到于沛珊一个人回来，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怎么只有你一个人？林道友呢？”
难道林小飞不敌那六人，已经陨落了？
不是都说了让他及时撤退，保命要紧吗？！
这年轻人当真是……
“他回客栈了。”于沛珊走到她面前，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很低，“师父，那六个人……都死了。”
“什么？”
崔谷主大惊，手里的茶杯都险些掉落在地上：“这么快？”
“不错，前后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我甚至都还没来得及反应，战斗就结束了。”
于沛珊的语气里还残留着几分惊悸，“不，不应该说是战斗，而是单方面的虐杀！”
崔谷主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缓缓放下茶杯，目光沉沉地看着于沛珊：“你亲眼所见？”
“弟子亲眼所见。”于沛珊重重点头，“那六个人在他面前，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就被他……全杀光了。”
崔谷主沉默了很久。
“林小飞虽然有金丹中期的修为，但那六人修为也不低，而且他以一敌六，是怎么做到在几个呼吸之间灭杀所有人的？”
她喃喃自语，像是在问于沛珊，又像是在问自己。
“弟子也不知道。”于沛珊摇了摇头。
战斗结束的太快了，她甚至都没来得及观战！！！
早知道她就跟着林小飞一起进去了，真是后悔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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