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出其中一个问题的亚瑟稍作回忆，随即点了点头：“是的。”
“那就对啦~”渡两手一拍，轻快道，“这么说的话，你们其实也向我提出了两个问题欸——”
“这样一来，大家不就正好扯平啦！”
“……这根本就不是重点吧？”
唐晓翼虚着眼睛看向那个理直气壮的身影，一时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吐槽。
这算哪门子的扯平？问题是这么算的吗？
“怎么就不是重点了？”
渡双手叉腰，迎上他无语的目光，语气一如既往的理所当然。
“唐老大，公平可是很重要的呀~”
“就好比你去菜市场买一颗普通的大白菜——”
他顿了顿，抬手指了指唐晓翼，又指了指自己。
“总不能直接跟卖菜的老板说，把自己的命放秤上量一量，然后让人家看心情随便给个价吧？”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诡异地安静了一瞬。
唐晓翼：“……”
这是在内涵谁呢？
那件事就不能揭过去了？
怎么到现在还能当着所有人的面被拿出来当反面教材？
会议桌旁，好几道视线不约而同地飘了过来，带着各种复杂的神色。
不忍的，好奇的，调侃的，幸灾乐祸的——当然，也有纯粹看热闹的。
唐晓翼面无表情地扫了一圈，把每个人微妙的表情尽收眼底。
然后，他无奈地举起双手，干脆利落地做了个投降的姿势。
识时务者为俊杰，这个简单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行行行，小渡同学，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吧，我不插嘴了还不行吗？”
“这还差不多~”
渡晃了晃尖耳朵，满意地点点头，这才重新把注意力转回到刚才的问题上。
“其实吧，狼群那边到底还有没有别的被困住的羊，在我个人看来倒不是最要紧的事——”
“真正重要的是，它们已经知道了羊是什么，并且找到了能与羊匹敌的力量。”
“不然的话，就凭它们那点本事，要怎么抓住那些凶狠的羊呢？”
话音落下，西奥注视着自己在屏幕上的记录信息，眸光微微一动。
“……‘外面’那朵看似人畜无害的小花。”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可在场的几个人却都听懂了。
亚瑟偏过头看向埃克斯：“这也能和你们昨天在地下墓穴中的遭遇对上。”
埃克斯闻言，无奈地笑了笑，并没有选择正面直接回应这个与现实相关的问题，只是抬起手，掌心朝下轻轻按了按。
“暂且不论那个，”他语气平稳道，“我们还是先把重心集中在那个‘简单可爱’的童话小故事本身上面比较好。”
亚瑟会意，微微颔首：“我明白了。”
埃克斯重新看向渡，话锋一转：“不过话又说回来，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知晓目前的狼群中到底有没有羊，对我们而言总归不是坏事，不是吗？”
“埃克斯老大说得对~”
渡乖巧地点了点头，那副配合的模样和方才跟唐晓翼斗嘴时简直判若两人。
“可以明确的一点是，狼抓羊肯定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就像我们可怜的灰太狼，抓了几百上千集都没能成功吃上一口羊。”
实在没想到这种比喻居然也能被用在这种场合，唐晓翼眼角微微一抽。
“……你还看那个？”
“偶尔无聊的时候看看嘛~”
渡相当随意地应了一句，又接着道：“毕竟大部分羊性子刚烈，心里又都非常清楚，一旦真的不幸落到了狼的手里爪下，肯定是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所以它们大概率宁愿自杀，或者让其他羊杀死自己，都不愿意被抓住。”
……“自杀”。
一个简单的词，此刻平静地从渡口中说出，瞬间让在场的人心里一凛。
渡却浑然不觉这有什么问题似的，自顾自地继续道：“既然你们要我这个说书先生好好猜一下，那我就猜‘有’好了——”
“反正猜错了也没什么惩罚嘛~”
说完，他两手一摊，模样分外无辜。
扶幽轻轻咽了一下，小声接话道：“毕竟……那些狼都能那么毫不吝惜地把那只已经疯了的羊……拿出来当诱饵了……”
渡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稍微组织了一下语言，又接着道：“至于你们提出的第二个问题嘛——”
“要是羊圈里真有羊不见了，要让我来猜的话……牧羊人她应该是能够第一时间知晓的。”
唐晓翼微微眯起那双琥珀色的眼睛，质疑道：“那不就更有问题了吗？”
“既然知道自己养的羊被狼抓住了，甚至还遭受了那么惨无人道的折磨——祂就真的一点表示都没有？”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这个……这个好像不是你们刚刚问的那个问题之一吧？”
渡微微垂下尖耳朵，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撒娇的意味，听起来就像是一只正在人类面前故意夹着嗓子打滚的小猫。
“所以……我能不能不猜了呀～”
会议桌旁，几人不动声色地交换了一下眼神。
虽然那张面具一如既往地遮住了一切的表情，可光是那个试图萌混过关的姿态，就已经把“我不想谈这个”几个字明明白白地写在了身上。
显然，渡对那位收养了他、惩罚了他、又支持他出来寻求答案的牧羊人，讳莫如深。
然而，有些答案，并不一定非要他亲口说出来。
顺着对方之前透露出的信息往下猜，倒也不难猜出来——
牧羊人站在高处，看到的从来都是大局，是整片需要守护的广阔羊圈，是整个世界得以平稳运转的秩序与规则。
至于具体某只羊的命运……在那样宏大的视野之下，或许真的算不上什么优先选项，甚至可能只是“必要的代价”。
这么一想，第二幅壁画上所描绘的内容忽然就有了新的解读角度——
渡作为“僭越者”，当年究竟做了什么，才会招致了那样可怕的惩罚？
那个昨天被他轻描淡写、只用一个“爆炸”就匆匆带过的字眼，在联系上今日凌晨那封信里所透露的信息后，其轮廓似乎正在一点一点地清晰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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