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最稳妥的选择。先到轩辕界登记，安顿下来，了解上界情况。若之后你仍要寻人，可去接取探查任务，也可用灵石换取边境地图和情报。”
师妃暄低声道：“轩辕界？”
陆承轩道：“人族如今最大的聚集地，也是飞升者初入上界后的落脚之处。”
他说着，抬手一挥。
一只巴掌大的木舟从他袖中飞出。
木舟迎风便长，落在法台边缘时，已变成一艘三丈长的小舟。
舟身呈淡青色，木纹清晰，船头刻着一枚小小符印。符印亮起后，整艘木舟便离地三尺，静静悬浮。
师妃暄看得目光一动。
她本就悟性极高，虽不精机关术，却能看出这木舟上符纹与天地气机相连，绝非人间寻常器物。
若不是石青璇失踪压在心头，她恐怕已经开口问个不停。
陆承轩道：“请。”
江寒带着师妃暄和商秀珣踏上木舟。
陆承轩立在船头，手指轻点符印。
木舟微微一震，随即离开飞升接引台，向群山深处飞去。
山风扑面。
脚下白色法台越来越远。
江寒回头看了一眼。
那座接引台横在山巅，如一块从天外落下的白玉。四象神兽伏在四方，云雾在台边翻卷，远远看去，竟像一座沉睡的古老祭坛。
陆承轩道：“飞升接引台是人族先贤所建。各大下界的天之骄子，若能破碎虚空，通常都会落到这里。少数人会偏离，但只要没有跌入深层乱流，多半也能被接引阵拉回来。”
江寒道：“若我妻子被接引阵拉回，你们会知道？”
陆承轩点头。
“会。接引台每有生灵落下，镇守令都会有感应。我回去后可替你留名。若有符合你所说之人出现，第一时间通知你。”
“多谢。”
陆承轩道：“道友不必客气。人族在上界本就艰难，多一个下界破碎者，便多一分力量。”
他看向前方群山，声音也沉了些。
“你们初来，有些事我先说清楚。这里不是传说中的清净仙界。上界很早以前或许有过太平日子，但如今只剩战场。”
木舟穿过云层。
下方山川展开得更广。
江寒看见一些山峰断裂，断口处焦黑如炭。有些山谷深处插着巨大的兵刃残片，半截露在外面，仍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陆承轩指着远处一片黑色山脊。
“那边曾是魔族小队突入之地。三十年前一战，人族死了七百多人，才将他们逼退。战后魔气污染山脉，至今不能耕种。”
师妃暄皱眉道：“你说人族只占极小一块区域？”
“是。”
陆承轩道：“上界分为许多疆域。神族占据天穹诸域，魔族占据深渊诸域。人族夹在中间，守着几处先贤留下的界域苟延残喘。轩辕界，是其中最稳的一处。”
商秀珣道：“神族听着像正道，魔族听着像邪道。为何都对人族不好？”
陆承轩笑了笑，笑意有些冷。
“那是下界说法。上界神族，高居云端，自称天生高贵，看人族如蝼蚁。他们要的是信仰、奴仆、气运。魔族更直接，要血肉、魂魄、疆土。两边都不觉得人族该与他们平起平坐。”
商秀珣轻声道：“倒也直白。”
陆承轩道：“所以人族只能自己守。”
江寒道：“独孤求败何在？”
陆承轩一愣。
“你认识独孤前辈？”
江寒道：“在人间见过他留下的剑痕和讯息。”
陆承轩神色顿时郑重许多。
“独孤前辈是人族边境有名的剑修强者，常年镇守西线。只是边境战事频繁，他行踪不定，我也不知他如今具体在何处。”
江寒心中微定。
至少独孤求败还在人族这边。
这对他来说，是上界第一条真正有用的熟人线索。
木舟继续向前。
一路上，陆承轩讲了许多上界常识。
灵石是轩辕界最基础的通用之物。
功法、丹药、食物、住处、情报，都需要灵石。
飞升者初来，会获得一枚身份玉牌和一个月基础口粮。之后若想活得好些，便要做事。
耕种灵田、修补阵法、巡山、护送、采药、边境探查、战场清理，都是任务。
实力越强，能接的任务越危险，报酬也越高。
人族不会白养闲人。
但也不会故意压榨新来的飞升者。
因为能从下界破碎虚空之人，在原本世界无不是顶尖人物。只要不死，适应上界规则后，多半都能成为人族有用的战力。
师妃暄听得很认真。
她虽心中难受，却知道此时不能只顾难受。
石青璇失踪，越是如此，他们越要尽快弄清这里的一切。
商秀珣也少了许多平日里的漫不经心。
她问道：“未至破碎者飞升上界，可有先例？”
陆承轩看了她和师妃暄一眼。
“有，但少。多数是被破碎者护着带上来，也有些是下界世界发生大变，被界门卷入。只是上界灵压极重，未至破碎者初期会很难受，需要尽快修炼适合此界的基础法门，否则寿元、经脉、神魂都会受影响。”
师妃暄道：“轩辕界可兑换此类法门？”
“可。”
陆承轩道：“最基础的《引灵诀》不贵，新飞升者通常做几日普通任务便能换到。若是破碎者的家眷，也可由破碎者用身份额度先行赊取。”
师妃暄点了点头。
她没有推辞。
在人间，她可以骄傲，可以以慈航静斋传人、独孤峰夫人的身份游走天下。
可到这里，一切都要重新学。
该低头看路时，她绝不会硬撑面子。
江寒也把这些话记在心中。
他现在最想做的是立刻去找石青璇。
可陆承轩说得没错。
他连上界地图都没有，连神魔两族的疆域都不知道，贸然冲出去，只会把师妃暄和商秀珣也拖进危险。
先落脚。
先弄清规则。
再找人。
木舟飞过一片青色湖泊后，前方天地忽然亮了起来。
一层巨大的光幕出现在群山之间。
那光幕像倒扣的琉璃碗，覆盖了难以计数的山川河流。光幕表面有金色纹路缓缓游走，时而化作鸟兽，时而化作古字，时而又化作山河图案。
陆承轩道：“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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