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迟击杀祖元长央的肉山形态之后，和殷正恒从地底宫殿撤退，回到了青云客栈。
也就在秋收灯节当夜，扶山城万人朝拜的神庙，发生了一件十分离奇的大事——
神庙中的无面神像，没有任何前兆地突然破裂。
神像被祭拜已有多年，此事导致城中百姓惶惶不安，以为即将有灾祸降临扶山城。
还是五大家族的人手出动，安抚人心，修葺神像，才没有闹出更大的乱子。
而且，虽然神像破裂，当夜却没有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这件事情勉强揭过去了，没有人知道神像破碎的真实含义：他们历代供奉的神明已经消失。
……
第二天。
扶山城的殷家府邸。
沈迟受殷正恒之邀请，来到殷府参与宴会。
殷正恒感念沈迟出手击杀祖元长央，不仅解救了自己性命，还解救了扶山城三万五千百姓的性命，于扶山城有大恩。
故此，殷正恒举办了丰盛的宴会款待沈迟。
沈迟赴约。
当然，除宴会之外，更重要的事情是，沈迟需要从殷正恒这里了解更多关于这个世界的信息。
盛大庄严的晚宴之上，沈迟平静地端坐在贵客席位，身前摆满了各色佳肴。
一旁是毕恭毕敬的殷正恒，极尽细心地陪同着沈迟。
家仆和侍从则在堂下来回穿梭忙活。
在沈迟的适时提醒下，殷正恒将自己所得知的重要信息，全部告知了沈迟，没有一丝遗漏。
殷正恒脸色端正，眉目间透露一丝凝重，再三斟酌、组织字句，终于开口：
“沈迟先生，关于扶山城共同祭拜的神明，我们只知道其封号为祖元长央，信众称其为祖元上尊……”
沈迟这才得知，祖元长央对这个世界的影响，要比想象中深远得多。
在这个世界，祖元长央是受众十分广大、影响极其广泛的朝廷和民间共同信仰。
有着朝廷的正式加封，信仰体系遍布天下各地，几乎成为了这个世界的正统信仰。
在殷正恒的告知下，沈迟终于知道了这个世界的背景信息——
扶山城位于一个国号为【梁】的君主制国家。
梁国的疆域极广，共分为三十六州，一百二十郡，以都城建元为权力中心。
扶山城位于梁国西南地区琅州晖阳郡，是一座偏远山城，和中州接触甚少。
几十年前，曾有梁国朝廷派来的官吏任命扶山城县令，治理扶山城。
然而也是在数十年前，县令就任不久，扶山城发生了诡异动乱，有“妖魔”害人事件发生。
县令失踪，县令所在官署名义上被废弃。
扶山城影响力最大、财力最雄厚的五大家族实际上掌控了扶山城的治理权，由五大家族的家主，对扶山城实行联合共治。
殷正恒眉目凝重，
“那失踪的县令，沈先生，想必您也已经看见了——就是那堆被五大家族供奉在神庙地下的肉山……”
沈迟敏锐地注意到其中的蹊跷，他想了想，问道：
“所谓妖魔事件，是由那外来的县令引起的？”
殷正恒点了点头，而后，缓缓道出当年的情形：
“其实，正是那京城来的县令，带来了祖元长央的信仰。据说，祖元长央的信仰是梁国中州那边的正神，信众极多，甚至在朝廷也设有神庙供奉。”
“从此，扶山城也建立了供奉祖元长央的神庙，城中百姓人人皆为信众，以香火供养，迄今已有二十余年。”
“而那妖魔事件……却是祖元长央的自导自演。”
“那县令，其实根本就是祖元长央操控的一具皮囊！在‘县令’即位之后的运作之下，祖元长央实际控制了扶山城五大家族的命脉，五大家族，悉数归顺于祖元长央。”
“祖元长央刻意制造出妖魔动乱，并让几大家族成为消灭妖魔的‘救世主’除掉了妖魔。自此，五大家族，顺理成章地笼络了扶山城全城百姓的民心，成为了扶山城真正意义上的管理者。”
“在如今世道凋敝的荒年，扶山城的繁华，可以说全部都是几大家族乞求祖元长央所获得的恩赐。家主们享受了祖元长央降下的无尽恩典，荣华富贵无穷无尽……”
殷正恒却话音一转，目光复杂，
“然而，天下哪有这样的好事？几大家族供奉祖元长央，信仰祖元长央，乞求‘神明’的力量，是有代价的。”
“信众祭拜神明，神明收受祭品，而后降下恩典。”
沈迟听到这里，立即反应过来，所谓的代价是什么。
看那四名家主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已经完全失去了作为人的尊严……
他们最终，会彻底转换成肉摩陀和罗摩衍诃两种非人生物。人类的意志彻底被碾灭，最后，成为祖元长央的一部分肉身和肢体。
而后，沈迟得出结论，这就是——经典的祭祀仪式。
祖元长央一贯通过祭祀这种核心仪式，和信徒建立连接、交换力量。
到这时，沈迟抬头，忽然看了一眼殷正恒。
虽然沈迟没有开口，殷正恒却立即接收到了沈迟想要传达的意思——
“既然五大家族是通过祖元长央的力量达成了今天的权势，那么，作为五大家族之一的殷家——扮演什么样的角色？”
毕竟，按照之前得到的信息，殷家并未接受祖元长央的恩赐。
那么，更符合常理的设想，应该是祖元长央直接消灭一个拒绝供奉自己的对象。
这对于一尊力量强大的“神明”来说，应该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然而，殷家居然可以和其他四大家族和平共处？
殷家仅仅凭借凡人的力量，是怎么和祖元长央这种“神明”抗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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