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朝节的大典让风月城九成的守卫都聚在了广场周边,这让阿南得以带着无月明在这座她从小长到大的城里犹如无人之境般钻来钻去,一路来到了未央宫外。
这座城里最大的宫殿坐落在风月城的中轴线上,坐西向东,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会穿过长街,一路照进大殿中央,落在正当中的那张椅子上,不过此刻阳光已然落下来了,但椅子上却空无一人。
阿南和无月明蹲在未央宫外一棵大树底下,周围的花丛刚好遮住了两个人的鼻子,只有两双眼睛冒了出来。
无月明的眼神里有一些好奇,风月城实在太大,虽说他也经常到这宫里来,但出入的地方只有鸾香庭,这未央宫他只远远的看过,却从未走近过,今日临近一看,竟觉得这未央宫竟与那风月城颇有几分格格不入。
风月城里的其它建筑总是充斥着自由和艺术的追求,哪怕是在宫墙里也根本找不出两栋完全一样的建筑,连风格相似的都不会成群出现,往往拐过一个街口就去到了另一个新天地。
但未央宫却不同,左右对称的构造显得有些过于正经,飞檐翘角也是一丝不苟,遵循礼数,整座城都被红色盖满的时候,未央宫却毫无装点,黑色的瓦片,白色的宫墙,就像是燃烧着的未央灯,神秘而清冷。
相比起来阿南就没有无月明这么有雅致,越临近未央宫,她就越是紧张,这宫里比起寻常时候确实有些不同,但这份不同与外面广场上的大典并没有什么关系,而是一种说不出来的肃穆。
“我们还不进去?”
“嗯……”阿南有些迟疑,“再等等吧。”
无月明歪着头想了想,“再等等长孙无用就真和小江拜堂了。”
“可你不觉得这里有些奇怪吗?”
“我第一次来,看什么都怪。”
“一路上的守卫要比我想象中的少,就当是都调去了广场,但这未央宫门口怎会一个人都没有?”
“这地方一定会有守卫吗?”
阿南像看傻子一样瞟了无月明一眼,“这里可是未央宫,天塌下来都要有人看着,让你跟着我一起行动就是为了解决这些守卫。”
“难道真有其他人要动手?”无月明想起了长孙无用提过的冉遗,可他实在想不明白若是冉遗真对风月城有非分之想,他的动机到底是什么。
“你怎么知道有其他人要动手?你和长孙公子还有事情瞒着我?”
无月明没有回答,反而问道:“阵眼就在大殿之中?”
“我猜那阵眼就在右偏殿,大殿是唯一进去的路。”
“你猜?”
“对,我猜。”
“那猜错了怎么办?”
阿南深吸了一口气,“我有九成把握。”
“凭什么?”
“无论如何阵眼一定会放在最要紧的地方,如果确认了阵眼一定在未央宫里,那就只有右偏殿了。”
“为什么?”
“因为右偏殿里有娘的画像,整个宫里就那一张。”
无月明听罢拍着阿南的肩膀站了起来,“你就在这等着,我去看看。”
阿南作势要起身,“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无月明厉声呵斥,把阿南又摁了回去,但随即语气又缓和了下来,他在阿南的肩膀上又轻拍了两下,“一切安全的话你再出来,听话。”
在无月明颇有安全感的眼神里阿南没有再强求,躲在草丛里看着无月明翻身而出,钻进了未央宫里。
一进大殿,无月明就发现了异常,本该守在宫殿内外的护卫们一个个倒在门后的阴影里,可大殿里却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打斗痕迹。
无月明走近蹲了下来,伸手在一人的脖子上摸了摸,虽然没了脉搏,可余温尚在,看来动手的人没离开多久,他抬手将侍卫脸上的面具摘下,在那之后竟看到了一张带着笑容的脸。
无月明挑挑眉头,又掀开了另外一具尸体脸上的戴着的面具,果然又是一张微笑着的脸,就像是生前做了一场最甜美的梦。
无月明起身迈步向前,沿着长明的红烛向大殿深处走去。他一路拾级而上,站在了大殿尽头的宝座台,台上摆放着的所有东西都被下人打扫的一尘不染,唯有当中的桌案上落着薄薄的一层灰。这想来不是因为下人疏忽,而是因为桌案上放着一截干枯的树枝,还有几瓣枯萎的梨花,下人们不知该不该动,于是便不动。他伸手轻轻点在花瓣上,那花瓣受不了一点外力,刹那间化为了粉末,消散在空气里。
他不知道这根枯枝为何放在这里这么久却无人打理,但他知道这东西放在这里不是什么好兆头。
无月明不再停留,翻身越过屏风,顺着藏匿起来的小道,向右偏殿走去。
小道尽头是一面绘满了壁画的墙壁,画中绘制的是一场战争,战争的双方正是人和妖,各色的宝石镶嵌在特定的地方,变成了人们手中的法宝和妖怪们嘴中的獠牙。
若是换做之前的无月明,怕是只能感慨这画画的真好,可如今在看过《十阵杂谈》之后,无月明一眼便看出这画并不简单,一道暗红色的细线将壁画上所有的宝石串联在了一起,变成了一座阵法,但这阵法现在却没有一丝一毫的灵力波动,看上去已经被人破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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