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袖夫人啐了他一口，却也不恼，只是拉着姜大柱的手，柔声道，“小心些。枯木那老东西在星衍峰和沧浪峰都安插了眼线，你切莫大意。”
姜大柱点点头，又看向云岚真人，郑重抱拳，“云岚真人大义，姜某铭记在心。待事成之后，必当重谢。”
云岚真人摆了摆手，“重谢就不必了。只盼着青云宗能恢复往日气象，老夫也好安心炼器，不再受这些腌臜气。”
姜大柱不再多言，转身便要离开。
“等等。”红袖夫人忽然叫住他，快步上前，从手腕上褪下一只通体火红的镯子，塞进他手里，“这是我炼制的护身法器，危急时刻能挡元婴巅峰一击。你......你拿着。”
姜大柱看着手中那枚温热的镯子，又看着红袖夫人那双含着春水的桃花眼，心中淌过一股暖流。
他忽然伸手，将她揽入怀中，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
“等我回来。”
红袖夫人身子一颤，随即软在他怀里，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嗯。”
云岚真人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非但没有不悦，反倒露出几分欣慰的笑意。
姜大柱松开红袖夫人，转身大步离去。
......
夜色深沉，星衍峰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
与铸器峰的炽热不同，这里处处透着清冷。山峰陡峭如剑，直插云霄，峰顶隐约可见点点星光，那是星衍峰弟子观星悟道的地方。
姜大柱隐匿身形，悄然落在半山腰的一处平台。
他没有贸然前往主峰。星衍峰的峰主莫问天，是青云宗出了名的老狐狸，心思缜密，算无遗策。这些年枯木吞并各峰，星衍峰却一直安然无恙，靠的就是莫问天的审时度势。这样的人，最难捉摸。
“得先探探情况。”
姜大柱神识散开，很快锁定了一处院落。
那院落不大，却收拾得干干净净，院里种着几株灵草，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荧光。屋内亮着灯，隐约可见一个女子的身影。
他悄然靠近，透过窗缝看去。
屋内坐着一个年轻女子，二十出头，生得清秀可人，一身素色长裙，正伏在案前写着什么。她眉头微蹙，时而停下笔，时而咬着笔杆思索，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姜大柱正要收回神识，却见那女子忽然抬起头，朝着窗户的方向看来。
“谁？”
姜大柱心中一凛，好敏锐的感知！
他正要退走，那女子却已经起身推开了窗户，一眼就看见了隐匿在暗处的他。
四目相对。
姜大柱心中苦笑，只得现出身形，抱拳道，“姑娘莫惊，在下并无恶意。”
那女子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道，“你是姜大柱？”
姜大柱一愣，“姑娘认得我？”
那女子摇了摇头，“不认得，但猜得到。能让枯木那老东西如临大敌，开启护山大阵的，整个洞天也就只有你了。”
姜大柱心中暗惊，这女子好敏锐的心思。
他仔细打量着对方，忽然发现她身上隐隐有一股熟悉的气息，像是......像是星衍峰的功法。
“姑娘是星衍峰的人？”
那女子点了点头，“我叫莫小婉，家父莫问天。”
姜大柱心中一喜，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正要开口，莫小婉却抢先道，“你是来找我爹的？”
“正是。”
莫小婉沉默了片刻，忽然道，“我爹不在。”
姜大柱一愣，“不在？”
莫小婉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他被枯木召去了主峰，已经三天了。”
姜大柱心中猛地一沉。
三天......
他想起枯木之前在大殿里的那些话，想起他对各峰峰主的拉拢与打压，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姑娘可知枯木召你父亲去，所为何事？”
莫小婉咬了咬唇，低声道，“还能为何？逼他表态呗。这些日子，枯木一直在拉拢各峰峰主，顺他者昌，逆他者亡。我爹他......”
她说到一半，忽然停下，眼眶微微泛红。
姜大柱看着她的模样，心中不忍，柔声道，“姑娘不必担忧，令尊足智多谋，定能逢凶化吉。”
莫小婉摇了摇头，苦笑一声，“足智多谋又如何？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什么计谋都是虚的。枯木那老东西，根本不是人，他是魔鬼！”
她说着，忽然抬起头，盯着姜大柱，“你是来杀他的，对不对？”
姜大柱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睛，郑重地点了点头。
莫小婉眼中闪过一丝亮光，却又迅速黯淡下去，“可是......可是我爹还在他手里。你若动手，我爹他......”
她说不下去了，只是咬着唇，强忍着不让眼泪落下。
姜大柱心中一叹。
这姑娘倒是个孝女，只是......如今这情形，确实棘手。
他沉吟片刻，正要开口，忽然神识一动，察觉到远处有几道气息正在迅速接近。
“有人来了。”他低声道。
莫小婉也察觉到了，脸色一变，“是枯木的人！你快走！”
姜大柱却站着没动，“你呢？”
“我？”莫小婉苦笑一声，“我是星衍峰的大小姐，他们不敢把我怎么样。你快走，别让他们发现！”
姜大柱看着她，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这姑娘，倒是挺讲义气。
姜大柱摇了摇头，“我不走。万一他们对你不利，我躲在暗处还能照应一二。姑娘，你这里可有隐蔽之处？先让我藏起来。”
莫小婉急得直跺脚，“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哎呀，来不及了！”
她一把抓住姜大柱的袖子，拽着他往屋里走，“快，先藏我床上！”
姜大柱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她推到了床边。莫小婉掀开被子，二话不说把他往里一塞，又把被子盖好，顺手抚平了褶皱。
“别动！别出声！”她低声叮嘱，然后快步走到案前坐下，拿起笔，做出一副正在写字的模样。
姜大柱缩在被子里，一动也不敢动。
一股淡淡的少女清香涌入鼻端，那是属于莫小婉独有的气息，清雅中带着几分甜意，让人闻着便觉得心神安宁。被子柔软舒适，还带着体温，显然是方才她刚躺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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