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时无言,只有篝火噼啪作响。
山洞外,夜色已深,林海的风声隐约传来。
“离仑,”拾玖忽然轻声问,“如果……最终发现,敌人比我们想象的更强大,牵扯更广,甚至可能引发三界大战,你会后悔吗?后悔选择这条路,而不是……像有些人希望的那样,退守一隅,明哲保身?”
离仑转头,暗金色的瞳孔在火光映照下,仿佛两簇永不熄灭的火焰。
他看着她,目光深邃而坚定:“我身上流淌着战魂之血,背负着先祖未竟之志和族人延续的希望。我的路,从一开始,就只有前进,没有退后。守护该守护的,清除该清除的,无论敌人是谁,无论前路多艰。这无关后悔,只是……责任与本心。”
他顿了顿,声音柔和了些许:“倒是你,拾玖。你本非此界之人,大可不必卷入这般凶险的漩涡。如今越陷越深,你可曾……有过片刻犹豫或后悔?”
拾玖迎上他的目光,眼眸清澈而明亮,映着火光和他的倒影。
“我穿梭不同世界,见过繁华,也见过凋零,帮过该帮的人,也揍过该揍的混蛋。”她的语气带着惯有的随性与洒脱,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认真,“或许我骨子里,就是个爱管闲事、见不得不平的人吧。遇到了,看到了,有能力去做,便去做了。更何况……”
她微微偏头,露出一丝狡黠又温暖的笑意:“在这里,我遇到了需要守护的幼崽,遇到了值得信赖的伙伴(她目光扫过山洞内忙碌的众人),也遇到了……愿意并肩同行、共担风雨的人。这漩涡,我入得心甘情愿,又何谈后悔?”
离仑的心,仿佛被那笑意和话语轻轻撞了一下。
一种难以言喻的暖流,混合着欣赏、信赖、以及某种更深沉的情感,悄然在胸腔间弥漫开来。
他深深地看着她,仿佛想将这一刻的她,牢牢刻印在心底。
良久,他才低低地、仿佛自语般说道:“……能与你并肩,是我的幸运。”
声音很轻,却清晰地落入拾玖耳中。
她的心弦微微一颤,脸上有些发热,却并未移开目光,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火光跳跃,将两人的影子投在石壁上,靠得很近。
山洞外,夜色依旧深沉,危机四伏。
但山洞内,篝火温暖,人心坚定。
玉佩的徽记,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必将激起更大的波澜。
而握有证据、心怀信念的他们,已然做好了迎接一切风暴的准备。
联盟的紧急会议,即将召开。
三界的暗流,也将因这块“血瞳鹤纹佩”,被推向一个全新的、更加激烈的阶段。
……
……
三日后,望月丘,揽月台。
气氛与之前接风宴时截然不同。
宽阔的平台上,肃穆取代了歌舞,凝重取代了闲谈。
三方势力代表齐聚:离仑端坐主位左侧,身后是厉羽长老、岩突岩闪,以及伤势初愈、脸色仍有些苍白的拾玖。
主位右侧是白芷夫人,身后是青衡、璎,以及几位狐族核心长老。
对面,则是刚刚赶到、风尘仆仆的铁棘岭熊族首领——一位身形魁梧如山、毛发棕红、声如洪钟的壮汉,名为铁战。
他身后跟着玄甲长老和几名熊族悍将。
平台中央的石案上,摆放着几件关键物品:封印的金属箱子、那些记录着“蚀文”的兽皮卷轴,以及拾玖用留影玉精心拓印出的、画面清晰数倍的面容与玉佩影像。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些证据上,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愤怒与凛冽的杀机。
离仑作为发起者和证据主要获取者,率先开口。
他没有过多渲染,只是用最简练、最客观的语言,将沉星泽的发现、迷踪林海的潜入、乱空谷的激战,以及最终获取这些证据的过程,清晰地陈述了一遍。
当他说到“血瞳鹤纹佩”和那灰衣头领的面容时,铁战猛地一掌拍在石案上,坚硬的岩石桌面竟被拍出数道裂纹!
“御兽宗!好一个御兽宗!”
铁战须发皆张,眼中怒火熊熊,“我铁棘岭上月失踪的三名巡山儿郎,尸骨在边境被发现时,周身精血干涸,魂魄消散,伤口处就残留着类似御兽宗驯兽爪牙的痕迹,当时还以为是偶发冲突!现在看来,定是这帮杂碎干的!他们不止图谋灵脉,还在用我妖族儿郎的性命做那邪门实验!”
白芷夫人脸色亦是冰冷如霜:“漱玉溪只是试探,他们对我族其他灵脉节点的窥探恐怕早已开始。这卷轴上记载的试验地点,有好几处都在我族领地深处,若非此次发现,后果不堪设想。”她看向那玉佩影像,声音带着寒意,“血瞳鹤纹佩,做不得假。此人面容……青衡,你可有印象?”
青衡上前仔细辨认,片刻后肯定道:“虽未直接打过交道,但此人特征,与仙门近年来风头颇劲的御兽宗长老‘血鹤真人’——薛厉,有七八分相似!传闻他性情狠辣,修炼功法奇特,对操控妖兽和炼化血脉有独到研究,在御兽宗内地位不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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