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愿意抬举臣妾,臣妾自然喜不自胜,可是臣妾有自知之明,这些年臣妾只知道埋头念经焚香,曾经所学的那点微末的本事,早就忘的一干二净,现下冒然让臣妾掌管宫权,臣妾真的是有心无力,若是再闹了笑话,岂非是要连累陛下的脸面。”
略思索后,郑丝萝开口推诿,衍庆帝能先对她开口,说来说去,凭的就是他心底的愧疚。
蓁妃野心勃勃,虽不被衍庆帝所喜,可人家的手腕确是强硬。
宫权先后在张皇后秦贵妃手中来回走动,底下人心不齐,此时接手的人,必定得有雷霆手段。
郑丝萝现下还需要做个与世无争的敦厚人假面,一旦接手宫权,压自然是能压下去的,可必定要露出马脚,于她百害而无一利。
而最要紧的却是后宫的水还不够浑,她不想停手。
宫权可以拿,但不到时机拿的不趁手,衍庆帝也不会对她太放心。
端看衍庆帝听了她推诿之词后并未露出不悦神色,就猜出个皮毛。
“臣妾请陛下以大局为重,贵妃娘娘如今需要养病,那宫权理所应当要回归中宫,臣妾不过妃嫔,如何能越过皇后娘娘去?”郑丝萝以退为进。
衍庆帝蹙眉,不大愿意让张皇后掌权,“后宫事宜繁重,皇后身子不好,不适合劳累,爱妃既不愿接手,朕交给蓁妃便是。”
郑丝萝微微含笑,神色从容:“陛下果真英明,心疼皇后娘娘的身子,亦能周全了事情,蓁妃妹妹出身国公府,自是懂得如何理事。”
衍庆帝闻言只勉强含笑,并未随着郑丝萝的话说些对皇后的爱重之意。
此事说罢,郑丝萝略坐了一刻便告退回了蒹葭宫,继续念她的心经。
不过半个时辰,两道旨意自正阳宫出,兵分两路至蒹葭宫与景阳宫。
“天子喻:蓁妃孙氏秀毓名门,礼教深娴,即日起赐掌宫权,望尔度循礼法,莫负皇恩,钦载~”
“天子喻:温妃郑氏职宜佐内,备咨四德之贤,端重宫闱之秩,端恭柔嘉,秉性温庄,举止得体,兰姿蕙芳,朕心甚悦,今晋位正二品贤妃,日后望尔恪持于礼,行懿范而效阖门,钦载~”
郑丝萝怔了好一会儿,还是芳兰扯了一下她的衣角才回神。
“臣妾郑氏谢陛下恩重。”郑丝萝道。
还是有些恍惚,她以为拒绝了宫权,贤妃的位分自然而然也没了,不成想衍庆帝倒是大方了一回。
郑丝萝入宫已有十五年,不说潜邸的两年,年过半生才坐到这个位置,当真是不易。
不过,郑丝萝也乐于接受,论资历她亦不差什么。
午后,蓁妃派人送来了一份贺仪,比之别的妃嫔所赠,还要重几分。
想来她是知晓了是郑丝萝主动拒了宫权,特意来酬谢的,顺便再结几分善缘。
九月初三,钱氏进宫。
“妾身拜见贤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钱氏笑道。
郑丝萝温和而笑:“都是自家人,嫂嫂快快请起。”
“多谢娘娘。”钱氏落座,悄悄打量了几眼郑丝萝,见她面色观之比上次红润了些,心里也是开怀,自家终于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姑嫂二人闲话拉扯了几句,钱氏便提起了一件事:“娘娘,昨日妾身在府外凑巧与承恩公府的王大奶奶相遇,那王大奶奶性子倒热,拉着妾身说了好些话,还约着妾身下次过府相聚。”
“咱们家从前可与钱家无甚干系,这钱家的儿媳怎么突然就凑上来了。”郑丝萝蹙眉,她可不信什么凑巧相遇,摆明了是在这等着呢。
“莫不是咱们引着钱家查秦家的事被她们发觉了?”郑丝萝猜测。
钱氏摇摇头,略有些迟疑:“这倒不可能,娘娘的吩咐是老爷亲自去办的,最是稳妥,妾身倒是有些怀疑,只是有些不确定?”
郑丝萝闻言好奇:“嫂嫂直言就是。”
“妾身听那王大奶奶话里话外的,似是想跟咱们家攀亲戚…”钱氏说罢,眉头拧的紧巴巴:“那王大奶奶居然说妾身姓钱,她们家也姓钱,说不准祖上就是一家人。”
“这话说的真没谱,承恩公府若不是出了太后,京城里谁认识他们,嫂嫂娘家可是上三代就在京城了,翰林清贵人家,哪是跟承恩公这连童生都没考上的人能混为一谈。”郑丝萝头疼。
她晋位分,承恩公府倒是抖搂起来,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家,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妾身也是这般想的,是以并未给王大奶奶准话,只打着哈哈,可不知怎的,那王大奶奶似是听不懂般,面色都没一分变化,仿佛要是不认下妾身这门亲戚誓不罢休。”钱氏道,语气中还有些后怕。
在京城这么些年了,命妇贵人见了不少,这王大奶奶的难缠当属头名。
郑丝萝笑意一顿,蓦然回神,眼眸闪了闪。
“呵呵,本宫还道是什么,原来如此。”郑丝萝似笑非笑,见钱氏眼露不解,便继续道:“王大奶奶哪是来攀扯嫂嫂的,分明是来攀扯本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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