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岩狱,天地骤绿。
眼前是一片无边森林,古木参天,枝叶遮天蔽日。可细看之下,树干半枯半荣——左侧新芽萌发,右侧朽木生蛆;藤蔓缠绕,一半青翠欲滴,一半霉烂如泥。
空气中有甜腥味,令人昏沉。
“小心。”周衍低声道,手指轻抚一株半枯古树,“这林子……在呼吸。”
话音未落,地面藤蔓暴起!
“嗤!”林青鸾被缠住脚踝,藤上毒刺扎入皮肉,“好麻……”
她挣扎欲拔剑,却发现手臂无力。
林清漪急挥青鸾剑斩藤,可断口处竟涌出黑血,腐蚀剑刃:“有毒!”
陆一鸣引动寒域冻结藤蔓,却见冰层下,菌丝如网蔓延——
此地非单纯毒林,而是“腐生共生体”!
“别碰活物,也别碰死物。”他低喝,“此地规则是——腐朽即养分,新生即陷阱。”
果然,林青鸾身旁一株新芽忽然爆开,毒孢如雨!
“咳……”她吸入毒孢,眼前幻象丛生——自己年老色衰,被家族抛弃,孤死荒野……
“我……终将腐朽……”她喃喃,眼神涣散。
不远处,周衍扶着一株枯树喘息,树皮剥落,露出内里蠕动的虫巢。他忽然僵住——幻象中,大长老化为枯骨,问道院沦为废墟……
“若道无人承,终归尘土……”他拳意溃散。
林清漪靠在青鸾树下,树冠繁茂,却根系尽腐。她望着手中断剑,低语:“守护若无果,何苦坚持?”
三人意志动摇,身体开始被藤蔓缠绕,缓缓拖向林心——那里,一座由朽木与新芽交织的祭坛静静矗立。
陆一鸣欲救,脚下却陷进腐土。
“你也逃不掉。”林中传来低语,“万物皆腐,唯寂灭永恒。”
他低头,见同心戒竟生铜绿,仿佛百年未用。
“不。”他猛然抬头,“腐朽不是终点,而是新生的土壤。”
他想起青梧矿脉——毒菌蚀矿,却催生解毒新种;
想起北境荒山——冻土之下,春草待发;
想起归墟社——饥民濒死,却因信而活。
“我的桥,不在荣枯,而在循环!”
他猛然引动信念之力,哪怕被腐气侵蚀:
“借力·共生!”
桥梁虚影冲天而起,竟将腐木与新芽尽数纳入桥身!
“青鸾!”他低喝,“你的悔,已化新芽,何惧旧腐?”
林青鸾浑身一震,眼中清明:“我……还能重新开始。”
“周师兄!”他望向枯树旁的身影,“问道院若真成废墟,你便是那第一株草!”
周衍双拳紧握,星图重燃:“我……为道而生,不为墓碑!”
“清漪师姐!”他看向青鸾树下,“守护若无果,便做那埋种之人!”
林清漪拾起断剑,剑尖点地:“纵使林毁,火种不灭。”
三人信念共鸣,藤蔓寸寸崩解!
祭坛中央,一枚木之规则结晶缓缓升起,半青半褐,生机与腐朽共存。
陆一鸣拾起结晶,四人踏出幻木之森,身后,枯木逢春。
林深无声,而腐朽之中,已有新芽破土。
踏出幻木之森,眼前是一片无边战场,白骨铺地,断戟插天。风过处,金鸣如泣。空中悬浮无数兵刃——剑、刀、枪、锏……皆染血锈蚀,却仍透出凌厉杀意。
中央高台,一尊青铜巨鼎刻字:“欲得锋锐,先断所爱;欲掌金戈,先舍至亲。”
“这是……逼我们自断根基?”周衍低语,手指抚过一柄断剑,剑身映出他眼中血丝。
话音未落,四道金光自天而降,化作四面镜——
镜中映出他们最珍视之物:林清漪镜中,是林家祖传青鸾剑胚;周衍镜中,是大长老所赠星陨拳谱;
林青鸾镜中,是初试后家里送她的第一件礼物;陆一鸣镜中,是归墟社万人同心。
“斩断所爱,可得金戈之锋。”镜中声音冰冷,“否则,永困此冢。”
林清漪握紧手中断剑,指节发白。她忽然抬手,欲劈向镜中剑胚!
“不可!”陆一鸣低喝。
可林清漪已挥剑——
“铛!”
剑断,镜裂,她左臂被金刃反噬,鲜血淋漓。
“若护不住林家,留此剑何用?”她咬牙,眼中却有泪光。
不远处,周衍盯着拳谱,双拳颤抖。他猛然撕开衣襟,欲焚拳谱!
“周师兄!”林青鸾急喊,却被金风割喉,咳出血沫。
她跪在自己那面镜前,看着那枚粗糙铁戒——那是她第一次承认散修值得尊重的见证。
“若连悔意都要舍去……我还有什么?”她喃喃,指尖触向镜面。
千钧一发之际,陆一鸣踏前一步。
“你们错了。”他声音不高,却压过金鸣,“锋锐不是割舍,而是——为守护而断的勇气。”
他望向自己镜中的同心戒原模:“这戒模,铸时千锤百炼,每一道裂痕,都是百姓的信任;每一处毛刺,都是同道的托付。它不完美,却因承载而锋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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