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山春生感觉自己像是沉在了一片无尽的深海里。
周围冰冷，黑暗，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
不知过了多久，一丝光亮刺破了黑暗。
她艰难地睁开双眼，视线从模糊逐渐变得清晰。
映入眼帘的，是医院白花花的天花板。
以及一张近在咫尺的、惨白且毫无生气的虚之面具。
“你终于醒了。”
面具下传来一个没有任何起伏、却又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
木山春生的大脑还处于宕机状态，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诡异的身影。
“恭喜你。”
陈羽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中透着一股恶作剧得逞的愉悦。
“经过抢救，你现在已经是一位可爱的男孩子了。”
这句话就像是一道惊雷，直接在木山春生的脑海里炸开。
“什么？！”
木山春生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摸自己的身体。
但她的手还没抬起来，眼前的画面便如同破碎的镜子般瞬间崩塌。
呼——！
木山春生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心脏在胸腔里像擂鼓一样疯狂跳动。
她慌乱地低下头，双手在自己的身上胡乱摸索了一番。
直到确认自己身上穿着宽松的病号服，且身体没有任何“多余”的零件后。
她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样瘫软在床头上。
“原来……只是做梦吗……”
木山春生抬起手，用力揉了揉还在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死神大人，就算是在梦里，也爱开玩笑啊。
这时，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听到动静的年轻护士走了进来。
当她看到靠在床头、睁着眼睛的木山春生时，先是愣了一下，随后脸上露出了极度惊喜的表情。
“啊！您醒了！”
护士连手里的托盘都顾不上放下，急急忙忙地转头冲着走廊大喊。
“医生！冥土医生！三号病房的病人苏醒了！”
伴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那个长着一张酷似青蛙脸的微胖老头，快步走进了病房。
冥土追魂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病历夹，眉头微微挑起，目光上下打量着木山春生。
“看来，你比我预想的要精神得多。”
冥土追魂走到床边，伸手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掏出微型手电筒。
“别动，让我看看你的瞳孔反应。”
木山春生配合地睁大眼睛，任由那一束强光在自己的瞳孔上扫过。
“医生……”木山春生的声音虽然还有些虚弱，但却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急切，“孩子们呢？他们怎么样了？”
冥土追魂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伸手搭在她的手腕上，仔细感受着脉搏的跳动。
过了好一会儿，冥土追魂才收回手，看着病历夹上的数据，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惊叹。
“你这女人，还真是命大得离谱。”
冥土追魂摇了摇头，语气中满是不可思议。
“你被送来的时候，身体明明已经到了彻底崩溃的极限。多器官衰竭，神经系统严重撕裂，甚至连脑细胞都出现了坏死先兆。”
“按照常理来说，你就算不猝死，也至少要在重症监护室里躺上大半年，甚至变成植物人。”
冥土追魂目光灼灼地盯着木山春生。
“但是现在，你的身体机能不仅奇迹般地稳定了下来，甚至还有所好转。”
“仿佛你体内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修复你的身体。”
木山春生愣了一下，脑海中隐约闪过崩玉的身影。
但她现在根本不关心自己的身体到底发生了什么变异。
“我不在乎我的身体怎么样。”
木山春生一把抓住冥土追魂的袖子，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我只想知道，那些孩子们在哪里？他们活下来了吗？”
看着木山春生那双布满血丝、充满执念的眼睛，冥土追魂轻轻叹了口气。
“放心吧，他们已经安顿好了。”
冥土追魂拍了拍木山春生的手背，示意她松开。
“如果你真的这么不放心，那就自己亲眼去看看吧。不过要坐轮椅，你现在的肌肉还不能承受剧烈运动。”
十分钟后。
木山春生坐在轮椅上，被护士推着，跟在冥土追魂的身后。
他们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了一处安保极其严密的特殊区域。
“这里是本院最高级别的专属密闭生命维持病房。”
冥土追魂停下脚步，指着前方那一整面巨大的单向防弹玻璃。
木山春生双手死死地抓着轮椅的扶手，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倾去。
透过玻璃，她清晰地看到，那十个原本濒死的孩子，此刻正安静地躺在一台台极其先进的生命维持舱内。
各种复杂的管线连接着他们稚嫩的身体，仪器上平稳跳动的波浪线，昭示着他们依然顽强跳动的生命。
“虽然他们的大脑神经受损有些严重，但只要他们还有一口气在，我就能保证他们的生命体征不会继续恶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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