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明显,她把这当成了某种街头行为艺术。
或者是某个中二病晚期患者的即兴表演。
不管是哪一种,都跟她没有关系。
她只想回宿舍中,吃掉那两个饭团,继续研究脑海中的数据。
虽然自己使用幻想御手将人脑整合成一套网络,获得了强大演算能力。
但想要拯救自己的学生们,依然需要连续不断的推演,才能让学生们从沉睡苏醒。
但她刚迈出两步。
一道黑色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挡住了她的去路。
木山春生被迫再次停下脚步,微微皱起了眉头。
她抬起头,目光透过那半边白色面具上的缝隙,对上了里面那双平静的眼睛。
“木山春生。”
这四个字从面具后面清晰地传出来。
木山春生的瞳孔在一瞬间微微收缩了一下。
她拎着便利店塑料袋的手指,不易察觉地收紧了几分。
但她的面部表情控制得很好。
几乎没有露出任何破绽。
“……你在叫谁?是不是认错人了。”
她的声音依旧平淡。
“我叫枝先春理,不是木山春生。”
“是吗。”
陈羽歪了一下头,面具上红色的纹路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诡异。
“凡人生死,自有定数。即便你换了名字,今日依然是你的归期,莫要挣扎。”
木山春生没有说话。
她静静地站在原地,重新审视着眼前这个戴着面具的少年。
不是普通的cosplay爱好者。
也不是单纯的中二病患者。
这个人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你到底是谁?”
木山春生的语气终于产生了一丝变化。
虽然依旧克制,但那双略显疲惫的眼睛里,已经开始浮现出警惕的神色。
陈羽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
他慢条斯理地将扛在肩上的斩魄刀取下来,刀尖朝下,轻轻杵在地面上。
然后从怀里掏出了一块木质的牌子。
牌子呈五边形,通体漆黑,上面印着一个白色的骷髅头图案,骷髅头下方还有着交叉的骨头纹样。
代理死神证。
他将这块牌子在木山春生面前亮了一下。
“我是死神。”
陈羽的声音从面具后面传出来,不疾不徐。
“木山春生,你大限已至。”
他顿了顿。
“请跟我走吧。”
木山春生低头看了一眼对方手中粗制滥造的木牌。
又抬头看了看面前这个一身奇装异服、戴着面具、扛着大刀的家伙。
沉默了三秒。
“……你脑子有病吧。”
木山春生面无表情地吐出了这句话。
身为一位受过严格科学训练的研究人员。
她当然不可能相信什么死神之类的东西。
她甚至在心里给眼前这个少年下了一个初步诊断——重度中二病,建议就医。
木山春生将那块木牌推到一边,再次试图绕过陈羽离开。
“让开,我很忙,没空跟你玩什么中二游戏。”
“你要是在这么纠缠下去,我可要叫警备员了!”
然而。
就在她的右脚刚刚迈出去的瞬间。
“噗通——”
一声沉闷的响动。
木山春生的身体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从背后猛推了一把,毫无征兆地向前倒了下去。
没有挣扎,没有缓冲,甚至连一声呻吟都没有发出来。
就像一个突然被切断了电源的人偶。
又像一根被风吹倒的枯木。
便利店的塑料袋从她松开的手指间滑落,摔在地上发出哗啦一声。
两个饭团从袋子里滚了出来。
咖喱汤饮料咕噜噜地滚到了墙根底下。
而木山春生本人,则面朝下趴倒在了冰冷的柏油路面上。
脸颊紧贴着粗糙的地面,黑色的长发散落在肩膀两侧,像一团泼洒开来的墨水。
白衬衫的后背一动不动。
甚至连最细微的呼吸起伏都消失了。
一秒。
两秒。
三秒。
完全没有任何动静。
紧接着。
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极其诡异的感觉,从木山春生的全身上下猛然涌了上来。
轻。
太轻了。
轻得离谱。
轻得好像身体里所有的骨头、血肉、内脏,全部在同一个瞬间被一双无形的手整齐地抽空了。
那种沉甸甸的、属于肉体的实在感,像沙子一样从指缝间倾泻而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整个人变得像一片羽毛。
不——比羽毛还要轻。
比一缕烟还要轻。
轻到仿佛下一阵风吹过来,就能把她整个人吹散在这条无人的小巷里。
她本能地想要用双手撑着地面站起来。
手掌朝下用力按去。
但她的手掌穿过了地面。
没有任何触感。
没有柏油路面应有的粗糙和冰凉。
没有任何阻力。
就像把手伸进了一团虚无的空气里。
木山春生浑身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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