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片刻，章长江忽然开口，语气带着客观的审慎：“从客观角度看，我们确实可以选择不认，但这样一来，局势极有可能滑向失控的边缘，更重要的是…”
章长江稍微顿了顿，眉宇间透出凝重，“我不太确定我们是否具备快刀斩乱麻的能力。”
“哦？”闵老抬了抬眼镜，若有所思，“你担心会有异动？”
“有异动是必然的！”章长江首先肯定了这一点，随即进一步剖析，“坦白讲，我不怕任何政治层面的异动，但我非常担心有人狗急跳墙，妄图挑动JD系统生变！”
“嗯，这确实是个不容忽视的问题！”闵老深以为然地点点头，“那些人在JD系统根基深厚，影响力不容小觑，这种可能性…确实存在，而且不低！”
“岂止是不俗？”章长江的语气带着一丝无奈的自嘲，“实际上，他们才是JD系统真正的话事人！”
闵老神情微凝，沉默不语。
这时，安心犹豫了一下，插话道：“闵老，章叔，恕我直言，我认为他们在JD系统的影响力被严重高估了。”
“哦？”
闵老和章长江的目光立刻聚焦到安心身上。
闵老抬手示意：“来，说说你的想法。”
安心略作沉吟后，缓缓说道：“您二位身处高位，接触的多是顶层人物，自然而然会形成一种印象，认为他们在JD系统拥有强大影响力，然而事实却是，他们的影响力几乎完全依赖父辈的余荫，随着父辈的离世，这份影响力已如流沙般快速消散了，现如今，他们与JD系统的关系，恐怕早已从最初的命令模式退化为合作模式了！”
“所以…”安心语气笃定，“要说JD系统那些大佬们有多听他们的话？我看未必，更别说他们指望这些大佬们赌上身家性命陪他们疯狂了，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不足为虑！”
“更重要的是…”安心意味深长地补充道，“即便真有JD系统大佬愿意孤注一掷，他们也未必能调动JD基层，毕竟，符老如同一道铁闸横亘在前，他们几乎不可能拿到名正言顺的授权，没有这层授权，基层有几个人敢铤而走险呢？”
“退一万步讲，”安心的目光扫过两人，抛出一个更核心的观点，“就算他们奇迹般突破了符老这道屏障，获得了名正言顺的授权，他们在JD基层依旧难以获得广泛响应，因为，在JD基层拥有最深根基、最大影响力的，并非他们，而是王镜背后的力量，至于原因…”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深邃，“我想，您二位应该很清楚吧？”
清楚吗？
当然清楚！
安心的提醒如同拨开迷雾，闵老和章长江瞬间忆起了当年那场讳莫如深的隐秘交易。
遥想当年，王镜的前辈们虽然输了，但没有全输，为了避免更大范围的撕裂，多方迅速达成交易共识，王镜背后的势力主动放弃最高层面的角逐权，以此换取在JD科研系统和J校系统内延续影响力的生存空间。
科研系统还好说，局限性太大了，但J校系统就不一样了，所有军官的晋升之路，必须经过J校的锻造，如此一来，这里面的故事就多了。
这么说吧，王镜背后的山头，在中低层军官群体中，拥有超乎想象的影响力！
要知道，在当下这个年代，一体化平台纯粹就是美好的幻想，因此，基层官兵只认朝夕相处的直接上级和体系内一步步晋升的指挥链，外人想要跨越指挥？
呵呵，痴人说梦！
哪怕是符老亲自下令，基层都不一定买账！
哦，不对，更准确地说，哪怕是闵老这种在JD系统拥有莫大影响力的人亲自下令，基层还是不一定买账！
符老和闵老都这样了，更何况其他人？
至于那些血统纯正的人？
呵呵，他们确实在高层人脉广阔，影响力巨大，但在真正决定力量的基层土壤上，他们的声音，远不如王镜背后那只看不见的手来得有效！
更有意思的是，这种光怪陆离的现象，不仅让王镜背后的山头成功博到了一线生机，甚至因此迅速迅速重整旗鼓，牢牢占据了一个独特而稳固的生态位。
“这个分析…有点意思！”章长江脸上露出了些许的笑意，“从客观角度出发，王镜那些人在JD 基层确实拥有超乎寻常的影响力，如果他们愿意提供帮助，JD系统的隐患几乎可以迎刃而解。”
闵老眉头微蹙，问道：“但他们不见得愿意掺和这种特别敏感的事情吧？”
“闵老，这不是问题！”安心当场就接下了这个看似困难的任务：“我有信心让他们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
“哦？”闵老锐利的目光迅速转向安心，沉声追问，“你确定？”
“确定！”安心信心十足地点点头，“您放心，我和他们…还是有点交情的。”
开玩笑，真以为那300亿人民币是白捐的？
再说了，就算没有300亿人民币的项目捐赠，就凭双方的捆绑程度，王镜他们无论如何也得硬着头皮接下这个雷！
正所谓上船容易下船难，这就是双方关系最真实的写照了。
“闵老，您千万别低估小安的个人能量啊！”章长江笑着打趣道：“实际上，小安和王镜那些人何止是有点交情啊？他们简直就是一伙的！”
“嘿嘿，章叔言重了，”安心嘿嘿一笑，避重就轻，“我们只是比较聊得来罢了。”
章长江微微摇头，不再言语。
沉默了一会儿的闵老，忽然面色严肃地看着安心，缓缓说道：“既然你有信心说服那些人，行，这样吧，你先和他们联系，明确一下他们具体的态度和把握，如果他们确实有信心稳住JD基层的话，那清除顽疾问题倒也不是不能谈！”
闵老竟然真的松口了！
安心瞬间眼前一亮，强压住心头的振奋，立刻追问：“要不….我现在就给王镜打个电话沟通一下？”
“现在？”闵老微微一怔，瞥了眼腕表，发现才十点多，随即微微颔首，说道：“好，你打吧。”
得到首肯，安心立刻拿起放在茶桌上的手机，迅速找到王镜的号码，按下了拨号键。
几声响后，电话接通了。
“喂，安大老板有何指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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