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知道。”
许安禾沉默半晌，就说出这四个字儿。
“前些天我寄回来的照片，收到了吧？”
许安禾点点头，打开抽屉，将许归期寄回来的家书以及相片都拿了出来。
那是一张许归期和墓碑的合照，光线黑乎乎的，勉强能看清。
“拍的真烂，你就不能挑个早上去？”
面对吐槽，许归期也没反驳，只是从腰间摘下他的留影机，递给许安禾。
“不敢去也不想去。”
“……”
许安禾怔住，许归期说的隐晦，但他怎么可能不理解自家看着长大的孩子的心理？
他的心情也低落了起来，接过深红色的留影机，翻看起许归期在蒙德拍的照片。
许安禾在那几张墓碑的相片上，流连了好久，眼神逐渐柔和下来。
“父亲，我有个想法。”
察觉到许归期称呼的变化，许安禾将目光转移到他身上。
自家小子有个小习惯，就是一到比较正式的场合，或者比较严肃的话题，他就喜欢称呼别人的全名或者敬称。
“说说看。”
“我想咱们四个，一起去一趟蒙德，看看母亲。”
许安禾默默摆弄着许归期的摄影机。
“你别抠。”
许归期心疼地抢过来，“你看相片就看相片，别对我这宝贝疙瘩动手动脚的。”
许安禾双手交叉，又开始摆弄手指。
“我算是明白轻烟喜欢玩指甲是跟谁学的了。”
许安禾双手分开，却又不知道要干什么，有些迷茫，有些焦虑。
“你母亲以前说过，让我们多注意自己的生活，别总是在怀念过去。”
“可是她也没说过让我们忘记她。”
许归期目光灼灼，烫的许安禾有点难受。
“您不这样觉得吗？”
“我……唉……”
“您也想去的，对吧？”
许安禾默默点了点头。
“还是怕姐姐和轻烟触景伤情？”
许安禾好像被刺了一下，他瞥了许归期一眼，声音沉沉。
“你小子去了趟蒙德，学了读心术？”
许归期嘿嘿一笑，“咱们爷俩心连心。”
许安禾不屑，“那你跟我玩脑筋？”
“哎呀，别说这伤感情的话，您就说想不想去吧。”
许安禾又沉默下来。
“咱也不是现在要去，再等轻烟长大一点，再去也行。”
见许安禾还是有些犹豫，许归期继续说道：
“反正您还力壮，老姐还没谈对象，我还没成年，咱们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许安禾似乎被说动了，他抬起头，盯着许归期，看了半晌，嘴唇抖了抖。
“我再想想……”
许归期点头，“那我先回去了，您也早点歇息。”
虽然许安禾没立刻答应，但许归期明白，这和已经答应了没区别。
许安禾如此犹豫的原因，许归期也有些猜测。
估计老爹自己心里也有点疙瘩。
母亲离世后，老爹估计也消沉了很长一段时间吧。
要是去蒙德，他们一家人中，情绪波动最大的估计是老爹。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至少没有在他们这些孩子面前表现出来。
他一直在自己默默消化这些情绪。
许归期突然感觉自己这是在揭老爹的伤疤，他有些愧疚。
但许归期很快就恢复冷静，他在心中默默复盘一遍，再次坚定了自己的判断。
他明白那些感受，所以面对才是最好的选择。
只有经历过那些事情，体验过那些情感之后，往事成烟，蓦然回首，那些心酸的回忆才不会刺入脑海与脊柱，不会体验那种锥心的痛楚。
而那些痛楚的根源，多是遗憾。
……
一夜无话，第二天白日晴空，万里无云。
许归期起了个大早，在院子里练枪。
许轻墨倚在柱子上看他，手里端着一盘树莓干。
许归期被盯得有些不自在。
“你没事干嘛？姐姐？”
“确实没事啊……”
许轻墨百无聊赖，“我从每天至少忙十二个小时的研究员，一下子变成了一个闲人，总归有些不适应。”
许归期想了想，说：“要不我帮你去书舍找份工作？或者你也写点东西？我记得姐姐你以前也挺爱写那些青春少女读物的。”
许轻墨瞪了他一眼，“别提那段黑历史，我早就不写那种了。
在无数公式化的论文报告中消磨许久，我那些兴趣和天赋早就泯然众人了。”
“那我就去总务司帮你问问？”
“不用！”
许轻墨有些烦躁。
“你怎么老惦记着给我找份活干？我在教令院干了那么久，现在就不能在家里躺着？”
许归期被噎得说不出话，“……也行。”
“什么叫也行？”
许轻墨秀眉紧蹙，“你为什么总是那么急迫，将自己的一天安排的满满当当的？”
许归期无言以对。
“我发现你的思想有很大问题。”
许轻墨从廊上走下来，将一个莓子干塞到许归期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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