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秋白苦笑了一下,继续说:“唔,仔细想想,那些人也没说错,从小到大因为我的身份,确实比一些人生活的要好的多了。我该知足的……”
自沈秋白说话起,柳云暮的眉毛一直紧紧蹙着,沈秋白看了他一眼,本想抬手为他抚平的,却生生忍住了动作,笑道:“行了,别再皱眉了,都快皱成包子脸了。”
“后来呢?”
“后来,我发现光是跟他们动手是没有用的,我要用自己的实力去打那些人的脸,用战功告诉他们我不是废物!即使我不靠任何人依然比他们强,依然能让他们闭嘴,输的心服口服!于是,每次当边关有蛮子入侵的时候,我都冲在最前面,渐渐地我也得到了不少人的认可,也立了不少战功……从一个被人看不起的小兵,到可以统领指挥军队作战的将军,就这样一步步走了过来。”
“陈伯小时候就跟我说,我爹是一个令人敬仰的大将军,是一个令敌人闻风丧胆的大英雄。在军营里人人都信服他,愿意跟随他……我虽然没有见过他,但我好像可以从别人的描述中,窥见他的影子……”沈秋白轻笑了下:“可能从小到大听陈伯说的太多了,渐渐地我居然梦想着成为一个像我爹那样的人……尽管我都没见过他……”
柳云暮不知不觉间捏紧了杯子,他不知道沈秋白轻描淡写的背后都承受了什么样的痛苦,心里泛起一阵心酸,声音低哑地问:“之前在汤泉,我无意中看到你背后多了几道新疤痕,都是在那时候受的吗?”
“呦,还不承认你关心我,这不观察的挺仔细的吗?连添了几道疤都知道。”
柳云暮心想,就不该问他!这人真是……
好在沈秋白见好就收,无所谓道:“嗐!上战场哪有不受伤的,再说了,这些伤疤可都是我英勇的见证……”
“疼吗?”
沈秋白一愣,随即反映了过来,摇摇头,笑了笑:“忘了。”而后他又紧紧盯着柳云暮的眼睛,说:“刚开始的时候,青鸿和秦景都以为我被那些人给气疯了,上战场连命都不要了。其实我不仅仅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去拼命证明自己的,还因为……我害怕远在京城的你也是这样想的,认为我是个一无是处的废物……”
柳云暮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想,一阵沉默过后,他语气坚定的答:“没有。”沈秋白不明所以的盯着他的眼睛看,那眼里满是坦荡,没有一点虚假:“我从未那样想过,我知道,你不是。”
意识到他这话是在回应他,随后一股巨大的喜悦瞬间涌上了沈秋白的心头,激得他心跳比平日里快了许多。柳云暮的认可与信任对他来说比拿十个战功都要让他高兴,他激动地手微微颤抖,笑意直达眼底。
“我从小生活在各种阿谀奉承当中,身边说假话的人比说真话的要多很多,我害怕那些话蒙蔽我的耳目,使我分辨不清是非曲直、黑白好坏……所以一离开京城,听到一些不一样的声音,脾气难免会上头。但好在也并非毫无收获,我……”
沈秋白耳朵一动,察觉到不远处的草丛里窸窸窣窣有动静传来,黑暗里空气中涌动着杀气,他一手凌厉的将旁边的杯子打了出去,并迅速站起身来,一把抓住柳云暮的胳膊将他拽起来拉到自己身后,厉声喝道:“什么人?滚出来!”
杯子落地时四分五裂的声音在黑暗中炸响,随即又归于平静,似乎刚才的一切只是沈秋白的错觉,可他看向草丛的眼神依旧凌厉,紧蹙的眉头也未放松下来。
柳云暮轻声问:“怎么了?”
“嘘!别说话,有人!”沈秋白头也不回的答道,两只眼睛在灯火的照应下明亮的瘆人,紧紧巡视附近的草丛。
果不其然,黑暗中突然出现两个蒙面黑衣人手拿长剑直奔他和沈秋白而来……
“在这待着别动!”说完这话之后,沈秋白已经闪身出去和两个黑衣人打斗在一起了。
柳云暮定睛一看,沈秋白手里拿的……是他袖中的匕首!
这把匕首名为黑耀,通体漆黑,染上血后更是亮得瘆人,这还不算,不为外人所知的是,这把匕首当初制作的时候被浸了剧毒,所以一旦被它划破皮肤,就会立刻毒发身亡,大罗神仙也救不了。
当初他与沈秋白经历了那场绑架后,是陈伯送给他用来防身的,由于这把匕首很毒,所以他平时几乎没有拿出来过,但也一直都随身携带着……
不知道何时被沈秋白拿了去,不过此时也没空想这些了。
沈秋白拿着一把匕首,那两个人手持长剑,这可真是有点欺负人了,柳云暮不禁为他捏了把汗……
这两个人究竟是谁派过来的?
各种猜测不断从柳云暮脑海里涌出,他首先想到的是重云楼的人,但随即又否定了这个想法,重云楼的主要任务就是到处收集情报,没有理由派人来侯府行刺,这不纯粹是来找死的吗?
三人打作一团,动作快极了,要不是柳云暮之前跟陈伯学过一段时间的武功,恐怕还真不能瞧明白,不过依据形势看来沈秋白还是稳站上风的,他身手凌厉,手起刀落打的两个黑衣人隐隐作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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