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台押送兀黑与俘虏前往辽阳的消息,很快便传到建州女真第二大首领王兀堂的耳中。王兀堂看着送来的情报,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王杲与明军起了大冲突,这对他来说,无疑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想起此前李成梁强行掠夺自己宽甸的肥沃土地,王兀堂心中怒火便难以平息。他素来恭顺,从不与明国为敌,却依旧被李成梁蛮横欺压,敢怒而不敢言。如今,王杲与明军结下血仇,正是报仇雪恨的好时机。
“传令,集结人马,严守各地要道,不许随意进出。”王兀堂语气冰冷,眼中闪过一丝算计,“咱就坐观局势发展,静观其变。”若是王杲能顶住李成梁的进攻,撑到朝廷诏安,咱便以帮助朝廷围剿王杲为名施压,要求归还此前抢掠的宽甸土地。若是王杲战败,咱便立刻与朝廷联手,趁机彻底除掉王杲,吞并他的土地部众。
无论局势如何发展,王兀堂他都能从中获利,这才是最稳妥的选择。
古勒城,王杲得知兀黑被王台押往辽阳,还将自己的算计全盘泄露给明国时,当场震怒,猛地将手中酒碗摔在地上,碎片四溅。“王台这个懦夫!”王杲咬牙切齿,眼中满是杀意,“我待他不薄,竟敢背叛,将我卖了个干净!”
曹阿骨连忙上前,劝道:“事已至此,愤怒无用。王台不肯帮咱,海西那是指望不上了。眼下,咱只能再寻找其他盟友,才能抵御李成梁的进攻。”
王杲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没错,既然王台靠不住,那就去找土蛮汗。土蛮汗先前寇掠明国,丢了大脸,心中必然怀恨在心,咱带着大量财货前去求援,他必然会答应。”
当即,王杲命人收拾了大量的皮草、人参、金银等财货,派遣心腹连夜前往土蛮汗营地寻求合作。他心中清楚,土蛮汗势力强大,若是能得到他的出兵相助,即便面对李成梁,也有一战之力。
土蛮汗得知王杲派人前来求援,还带来了大量财货,当即召见王杲使者。当使者说明来意,讲述了王杲与明军的冲突,以及想要与他联手,共同抵御明军的想法时,土蛮汗顿时笑了起来,眼中满是算计。
先前寇掠明国,丢尽颜面,心中一直怀恨在心,只是碍于明军的实力,不敢轻易再犯。如今王杲主动找上门来,想要与他联手,正好可以让王杲为自己分摊明国的注意力,自己则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回去告诉王杲,”土蛮汗语气傲慢,却带着十足肯定,“他的请求,我答应了。只要他能顶住明军进攻,我便会出兵相助,与他联手,共抗明国。”使者心中大喜,连忙道谢,转身回去复命。
可他不知道的是,土蛮汗心中压根就没有任何出兵的打算——他不过是想借王杲牵制明军,让自己有机会休养生息,至于出兵相助,不过是口头上的承诺罢了。土蛮汗坐在帐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心中暗道:
‘王杲,你就好好替我吸引明军注意,等两败俱伤,我再坐收渔翁之利。’
就在女真各部相互算计的时候,明国方面却是一片混乱,全程处于懵懂之中。辽东巡抚张学颜,此时正坐在辽阳的巡抚衙门中,手中紧紧攥着王台送来的上报,脸色苍白,双手微微颤抖,心中满是恐惧与慌乱。他刚刚接到消息,裴承祖等被王杲部下剖腹剜心,兀黑被王台押送而来,还有王杲集结重兵的消息,一连串变故让他彻底慌了神。
张学颜并非武将出身,虽在辽东任职,却从未经历过如此激烈的边境冲突。他心中压根就不知道王杲的真实实力,只听说过王杲凶悍善战,嘉靖年间朝廷几次围剿,都没能将其彻底剿灭,反而损失惨重,最后只能无奈诏安。
一想到这里,张学颜的心中就一阵发慌,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心里暗道:
‘完了,完了,这下彻底完了。裴承祖怎么就这么不小心,竟然被王杲的人杀了,还是这般惨烈的死法,朝廷这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可王杲那贼子素来凶悍,嘉靖、隆庆年间,朝廷那么多兵马,都没能奈何得了他,如今咱辽东兵力比当年还要薄弱,怎么可能打得过?’
张学颜下意识摸了摸袖口,那里藏着一张地契,是这些年来,在李成梁的“教导”下,从朝廷的粮饷、赋税中克扣下来的银子。一想到这些银子,张学颜就后悔到肠子都青了,心里暗骂自己道:
‘当初真是鬼迷心窍,竟然听了李成梁的话,一起贪墨朝廷的银子,如今出了这么大的事,若是打输了,不仅乌纱帽保不住,恐怕连性命都要丢了。要是早知道会这样,当初说什么也不会贪这些银子,安安稳稳做好自己的巡抚,也不至于落到如今这般地步。’
张学颜想起自己以前在蓟镇任职时,亲眼见到过戚继光麾下的戚家军,那才是真正的精锐,军纪严明,战力强悍,无论面对什么样的敌人,都能所向披靡。可再看看如今李成梁麾下的人马,虽说比一般的卫所兵要强上一些,但平日里大多是靠着割人头冒功来邀功请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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