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前国的人心背离,如同燎原之火,在富田长繁的骄纵中迅速蔓延。一揆众挣脱了富田长繁的掌控,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迷茫之中。他们厌恶富田长繁的残暴背信,憎恨织田家的间接控制,渴望找到一个值得信任、能够带领他们摆脱压迫、实现越前自主的领导者。
可放眼整个越前国,无论是残存的豪族,还是散落的武士,竟没有一人能担此重任。一揆众的核心组成,大多是底层百姓,他们世代耕作,饱受战乱与压迫之苦,而在北陆道,净土真宗的信仰早已深入人心,成为了百姓的精神寄托与支撑。
北陆道百姓普遍信奉净土真宗,坚信“念佛往生”,更在教义感召下,形成了团结一心的力量。而越前国北面邻居加贺国,早已是净土真宗所掌控的“信徒国”,多年来,在本愿寺领导下,加贺国的一向一揆势力雄厚,不仅摆脱世俗控制,更成为北陆道不可忽视的力量。
一揆众走投无路之际,目光自然而然投向了这片信仰的沃土,投向了早已对越前国虎视眈眈的净土真宗。净土真宗本愿寺早已留意到越前国的动荡,自桂田长俊专横跋扈、富田长繁发动士一揆以来,便派遣僧人潜入越前国宣扬净土真宗教义,联络对现状不满的百姓,为日后介入越前局势埋下伏笔。
如今,一揆众与富田长繁反目,人心涣散,正是本愿寺介入的最佳时机。很快,本愿寺加贺国主持七里赖周,便与得力助手坊主·杉浦玄任一同前往越前国。七里赖周身着僧袍,面容温和,却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杉浦玄任则身材魁梧,常年率领一向一揆作战,颇具威慑。
二人见到一揆众后没有过多寒暄,而是直接阐明来意,本愿寺愿意接纳一揆众,将其改编为净土真宗领导的一向一揆,带领他们反抗富田长繁的残暴统治,摆脱织田家控制,建立一个由信徒主导的国度。
对于迷茫中的一揆众而言,七里赖周与杉浦玄任的到来,如同黑暗中的一束光。他们本就信奉净土真宗,对本愿寺充满敬畏,如今有本愿寺支持,有专业武僧领导,终于看到希望。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一揆众便纷纷臣服,由富田长繁领导的土一揆,正式转变为净土真宗领导的一向一揆,七里赖周为总负责,杉浦玄任则担任军事统领。
身份转变后,一向一揆的首要目标,便是曾经的领导者富田长繁。他们憎恨富田长繁的背信弃义,厌恶他想要投靠织田家充当鹰犬的行径,更要为那些被他残杀的同伴复仇。在杉浦玄任部署下,一向一揆迅速集结力量,决定先从富田长繁的家臣下手,剪除羽翼再逐步蚕食,最终将其彻底消灭。
第一个被盯上的,便是富田长繁的心腹家臣毛屋猪介。毛屋猪介驻守在片山馆,手中掌握着一定兵力,是富田长繁在越前中部的重要据点。杉浦玄任亲自率领一万一向一揆众,连夜突袭片山馆,趁着夜色掩护悄悄包围了这座城砦。
片山馆守军多是临时征召的农民,缺乏有效训练,又毫无防备,面对一向一揆众突袭,瞬间陷入混乱。毛屋猪介连忙组织抵抗,可麾下士卒要么临阵脱逃,要么投降归顺,根本无法组织起有效防御。
一向一揆众蜂拥而入,高喊着“念佛往生”的口号,很快便攻破片山馆。
毛屋猪介见大势已去,却依旧负隅顽抗,手持长刀斩杀数名一向一揆众,最终还是寡不敌众,被杉浦玄任麾下武僧讨取。与此同时,另一名富田长繁的家臣增井甚内助,也在片山馆的混战中被杀。
消息传到一乘谷城,富田长繁勃然大怒,自己一手组建的一揆众竟然会调转矛头,反过来攻打自己,还斩杀了他的得力家臣。骄傲自满的富田长繁无法忍受这样的羞辱,他当即决定展开反击,亲自率领麾下七百亲卫众,从一乘谷城出阵,直奔帆山河原。
此时的一向一揆众虽然人数众多,足足有三万人,却依旧是由农民百姓、浪人武士组成,没有经过系统的军事训练,武器装备也极为简陋,大多是锄头、草叉等农具,与富田长繁麾下经过装备精良的亲卫众相比,战力相差悬殊。
帆山河原上,双方摆开阵势。
一向一揆众人数庞大,密密麻麻排列着,看似声势浩大却秩序混乱,个个神色紧张,缺乏斗志。而富田长繁的七百亲卫众排列整齐,手持长枪、身负母衣,周身散发着悍勇的气势。富田长繁骑在马上,手持长枪,目光冰冷的望着眼前的一向一揆众,嘴角勾起一抹不屑:
“乌合之众,也敢背叛,今日便让你们灰飞烟灭!”
随着富田长繁一声令下,七百亲卫众如猛虎下山,向着一向一揆众冲去。分工明确,配合默契,形成一道锐利的冲锋线,瞬间便冲破一向一揆众。一向一揆众本就缺乏训练,又没有统一指挥,面对亲卫众猛攻瞬间陷入混乱,四散奔逃,相互踩踏,哀嚎声不绝于耳。
杉浦玄任虽然奋力指挥想要稳住阵型,却根本无济于事。麾下大多是拖家带口前来作战的农民,心中最牵挂的是家人安危,一旦局势不利便只顾着逃跑,根本无法听从指挥。富田长繁的亲卫众则趁机掩杀,如砍瓜切菜一般,鲜血染红了帆山河原,三万人的一向一揆众,在七百亲卫众猛攻下瞬间溃散,大败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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