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津国的大水如同无形的囚笼,将织田信长的残军牢牢困在天王寺的营垒之中。石山本愿寺僧兵的突袭太过猝不及防,不仅冲垮了织田军的阵型,更摧毁了那道耗费无数人力物力筑起的堤坝。
如今,放眼望去,战场已成一片泽国,浑浊的洪水漫过田野、淹没道路,仅留下少数高地与城砦露出水面。织田信长好不容易才将溃散的士卒收拢过来,但洪水造成的水路阻隔,让这支疲惫之师根本无法移动半步。
营垒之中,士卒个个面色憔悴,浑身湿透的皮甲冰冷刺骨,不少人还带着伤病,低声的呻吟与抱怨声此起彼伏。织田信长站在高台之上,望着眼前茫茫的大水,心中充满了压抑的怒火与焦虑。被困在这里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可能酝酿着新的危机。
果不其然,一则足以让织田家陷入灭顶之灾的急报,很快便冲破水障,传到了他的耳中。
浅井-朝仓联军卷土重来!
姊川合战的惨败并未彻底打垮这两大势力,经过短暂的休整与集结,他们再次组建了一支庞大的军队。其中,朝仓家出兵两万有余,加上浅井家的残部,总兵力达到了三万人。这支大军没有选择攻打北近江的横山城,而是径直向着京都方向进发,摆明了是要抄织田信长的后路,一举攻占京都,摧毁织田家的畿内根基。
这一消息如同晴天霹雳,让织田军上下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之中。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浅井-朝仓联军竟然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发难。织田家此前连续经历金崎撤退、姊川合战、摄津征讨等多场战事,兵力物资早已消耗殆尽,上下已然疲惫不堪。
更致命的是,织田信长麾下主力此刻正被大水困在这摄津,根本无法及时回援。京都周边的防务本就空虚,如今更是面临灭顶之灾。此刻,织田家在京都及周边能够调动的兵力极为有限。
留守京都的明智光秀麾下仅有少量兵力,且还要负责应对朝廷与幕府的繁杂事务,稳住畿内的政治局面,根本无法抽身出战。真正能够指望的,只有南近江的织田信治、森可成与青地茂纲三人。
织田信治是织田信长的弟弟,接替柴田胜家驻守南近江长光寺城;森可成是织田家的家臣宿老,可谓老成持重,因此被委以驻守近江宇佐山城的重任;青地茂纲则是蒲生定秀的次子,跟随其兄长蒲生氏乡投诚,在稳定南近江过程中出力颇多。
自接到浅井-朝仓联军大举进军京都的急报后,织田信治、森可成与青地茂纲三人深知局势危急。他们明白,一旦浅井-朝仓联军突破南近江的防线,京都便会门户大开,织田家的基业将毁于一旦。
森可成三人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决定集中手中所有的兵力,前往通往京都的咽喉要地——坂本,试图凭借当地的有利地形,封锁自近江通往京都的道路,好为后方各城争取一丝喘息的时间。
然而,三人手中的兵力加起来也仅有一千余人。面对浅井-朝仓联军的三万大军,这一千人马无疑是杯水车薪。但森可成等人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他们的心中只有一个信念:坚守坂本,死战不退!
很快,千余织田军在三人的率领下,火速赶往坂本,开始紧急修筑防御工事。坂本位于琵琶湖西岸,地势险要,是近江通往京都的必经之路,只要守住这里,便能有效阻挡浅井-朝仓联军的推进。
数日之后,浅井-朝仓联军的先锋部队率先抵达坂本城下。先锋部队由朝仓家朝仓景纪率领,兵力约五千人。朝仓景纪见坂本城中仅有千余守军,心中颇为轻视,当即下令部队发起进攻。然而,他低估了森可成等人的战力与防守决心。织田军凭借着事先修筑好的防御工事,奋勇抵抗,弓矢齐发,将朝仓军的先锋部队打得节节败退。
森可成亲自挥舞太刀,站在防线的最前沿,斩杀了数名朝仓军。织田信治与青地茂纲也分别率领部队,坚守在各个关键据点。织田军在主将的激励下,个个奋勇争先,以一当十。朝仓景纪的先锋部队虽然人数占优,但在狭窄的地形中无法展开攻势,反而屡屡遭到织田军的反击,伤亡惨重。无奈之下,朝仓景纪只得下令部队暂时退却,等待主力抵达。
森可成等人见状,稍稍松了一口气,但他们深知,这仅仅是开始。浅井-朝仓联军的主力很快便会抵达,到时候,真正的考验才会到来。然而,命运似乎对织田家格外苛刻。就在森可成等人全力备战之时,又一股强大的势力加入了“信长包围网”,对织田军发起突袭。
这股势力,便是邻近坂本的比叡山延历寺。
比叡山延历寺是日本佛教天台宗的总本山,拥有悠久的历史与庞大的势力。寺中不仅拥有大量的土地财富,还豢养着一支战力极强的僧兵部队。此前,延历寺一直保持中立,但在浅井-朝仓联军的煽动下,加上对织田信长近年来扩张势头的忌惮,延历寺最终决定讨伐织田信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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