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龟元年(1570年)夏末,京都的空气还残留着金崎撤退的狼狈与压抑。织田信长率领残部匆匆返回京都,一身征尘未洗,脸上怒容丝毫未减。浅井长政的背叛如同一根毒刺,深深扎在他的心头,金崎城下的功亏一篑更是让这位心高气傲的畿内霸主蒙受了前所未有的羞辱。他没有多余的时间在京都沉溺于愤怒,短暂休整后,便立刻召来明智光秀。
二条御所的议事厅内,烛火摇曳,映照着织田信长阴沉的脸庞。“光秀,”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京都防务与幕府事务,暂时交由你全权负责。密切关注朝仓、浅井两家的动向,同时安抚城中民心,不可让局势再生波澜。”
明智光秀躬身领命,沉稳回道:“放心,必不辱使命。只是主公,此次撤军损失不小,若要再次出征,还需从长计议。”
“我自有考量。”织田信长摆了摆手,眼中闪烁着决绝的光芒,“浅井长政背信弃义,此仇必报!我当即刻返回岐阜城,动员全部兵力,不日便将挥师北进,踏平小谷城!”话音未落,他便不再停留,当日便率领亲卫,快马加鞭赶回岐阜城。
京都的秋风吹动着织田信长的衣袍,也吹起了一场即将席卷近江的复仇风暴。
织田信长万万没有料到,自己因浅井背叛而仓促撤军的狼狈模样,竟给了另一个人可乘之机——逃亡在外的前南近江守护六角义贤。这位曾经统治南近江的枭雄,自被织田信长击败后,便一直流亡各地,伺机复辟。
如今见织田军遭遇重创,军心浮动,又恰逢浅井长政反叛,顿时看到了光复故土的希望。
六角义贤立刻派人联络甲贺、伊贺两地的忍者与豪族,这些势力本就与织田信长积怨已深,如今见织田家陷入困境,纷纷响应六角义贤的号召。很快,一支四千余人组成的联军集结完毕,打着六角家的旗号,气势汹汹的向南近江杀来,沿途骚扰据点,焚烧村落,一时间,人心惶惶。
消息传到岐阜城时,织田信长正在全力动员,准备讨伐浅井家。听闻六角义贤作乱,不由得眉头紧锁。南近江是通往京都的咽喉要道,若此处失守,不仅京都将陷入危局,自己讨伐浅井家的后路也会被截断。
“跳梁小丑,竟敢趁火打劫!”织田信长怒不可遏,却也深知南近江的重要性,不得不暂时调整部署。他当机立断,暂缓讨伐浅井家的计划,优先肃清南近江的隐患。“传令!”他沉声下令,“命柴田胜家驻守长光寺城,佐久间信盛驻守永原城,森可成驻守宇佐山城。三人相互呼应,务必守住南近江各支城,将六角义贤彻底击溃!”
柴田胜家、佐久间信盛、森可成皆是织田家的家老宿将,作战经验丰富。接到命令后,三人立刻率军赶赴指定地点,加紧加固城防,整肃军队,准备迎击六角军。南近江的每一座支城,都成了阻挡六角义贤复辟之路的坚固屏障。
另一边,六角义贤率领四千联军一路势如破竹,很快便推进到野洲川河滩。他见织田军已在各支城布防,便下令在此处布阵,准备先攻克防守相对薄弱的长光寺城。长光寺城位于野洲川畔,地势平坦,城防虽不算坚固,但柴田胜家勇猛善战的名声却传扬在外,麾下士卒也都是久经沙场的精锐。
“柴田胜家不过是一介武夫,长光寺城更是易攻难守。”六角义贤站在阵前,望着远处的长光寺城,眼中满是轻蔑,“传令下去,明日一早,全力进攻长光寺城!拿下此城,南近江便指日可待!”
次日清晨,六角军便向长光寺城发起了猛烈进攻。四千大军如潮水般涌向城池,弓矢队在阵前排开,密集的箭矢雨点般射向城头;攻城槌撞击城门的“咚咚”声震耳欲聋,大门在撞击下微微颤抖;士卒架着云梯,冒着戳来的长枪和砸来的碎石,奋不顾身的向上攀爬。
柴田胜家亲自站在城头指挥,他身披黑色铠甲,手持长枪,高声呐喊:“守住!绝不能让六角老贼得逞!主公正在岐阜整兵,援军不日便到!”在他的激励下,织田军奋勇抵抗,凭借城防工事,一次次击退了六角军的进攻。
激战半日,六角军损失惨重,却始终未能攻破长光寺城。六角义贤见状,心中焦躁不已,拖延下去只会对自己不利。一旦织田信长的援军赶到,自己必将陷入被动。就在此时,他想起长光寺城的水源全靠水井供应,心中顿时生出一计。
“停止正面进攻!”六角义贤高声下令,“派人绕过城池,切断长光寺城的水源!其余人,继续在正面佯攻,牵制城中守军!”命令下达后,六角军立刻改变战术,部分士卒继续在正面发起佯攻,另一部分则悄悄绕到长光寺城后方,将城外水井源头用土石掩埋,以此彻底切断城中水源供应。
柴田胜家很快便发现了六角军的企图,心中大惊。长光寺城地处平原,城中没有蓄水池,所有饮水都依赖城外水井源头引灌。如今水源被切断,城中最多只能坚持数日。“该死的六角老贼!”柴田胜家怒声咒骂,立刻下令派兵突围,试图夺回水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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