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佑帝怎么能看不出这两个老家伙只是在胡扯甩锅,他俩在这个时候进宫其实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可是明面上,德佑帝并没有什么能够给两个老家伙定罪的直接证据,还不得不捏着鼻子配合两个老家伙的表演。
“两位卿家能如此忧国忧民,朕心甚慰。”
御案后的德佑帝给自己做好了足够的心理建设后,才用一种十分欣慰的语气开口说道。
这话就给整件事定了好了基调,属于认可了工部尚书和户部尚书两人的说法,所有的罪名都安在了王家的头上。
工部尚书和户部尚书闻言立刻躬身垂首,语气恳切地说:“皇上此言,令臣惶恐。 臣深知百姓乃国之根本,民生安则社稷稳,故而遇事多思百姓疾苦、国之利弊,这并非臣有过人之处,实是为官者应有的本心。 这些年蒙皇上信任,赋予臣履职之权,臣唯有殚精竭虑、不敢偷安,方能对得起皇上的圣恩,对得起天下苍生。 若说忧国忧民,皇上日夜操劳国事、心系万民,才是真正的万民之福,臣自当以皇上为楷模,砥砺前行。”
德佑帝听罢,中午吃的午膳都差点吐了出来,但面上还得一派和气,满脸欣慰,似乎自己看的是治世能臣。
君臣三人一顿商业吹捧后,自感危机解除的两位尚书随即找了一个借口退出御书房。
德佑帝在二人离开之后,面色一变,抓起御案上的茶盏就摔了粉碎。
看似高高在上,金口玉言,说出的每一句话都是圣旨的皇帝其实桎梏也多,并不能真正意义上的随心所欲。
送两位尚书大人离开后返回的周德福,一进御书房就看到上首被气得面色铁青的德佑帝和满地的碎瓷。
他连忙招呼门外的小太监进来把地面打扫干净,自己则赶紧走到德佑帝的身旁劝道:“皇上息怒,莫气坏了龙体,真若不行直接就把那两个老货给杀了。”
德佑帝面色一松,看了一眼周德福,“你这奴才,那两位是六部尚书,是说杀就能杀的?”
周德福咧嘴一笑,“皇上,奴才啥也不懂,奴才只知道任何让皇上生气的人都该死。”
周德福不愧是从小就跟着德佑帝的贴身太监,对德佑帝的了解无人能及,两句话就把德佑帝炸起的毛给顺平了。
心情平复的德佑帝又一次拿起明慧公主的奏折,属于皇帝的智慧又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
“明慧这事做得不错,该赏。”
“周德福,你说明慧想要的是什么?”
周德福心里一紧,这可不是他能回答的问题。
当下腆着一张老脸打哈哈,“这……奴才哪里能够知道呀,要不皇上从私库里选几样首饰赏给公主殿下?”
“首饰?哈哈哈……”
德佑帝张口大笑了几声,双眼中闪现着睿智。
“朕的这个女儿可不是寻常女子,她可不要区区几件首饰。”
周德福假装自己不懂其中的深意,稍微凑近了一些德佑帝,“皇上,那公主殿下想要的是什么?”
德佑帝没在意周德福是真的不懂,还是假装不懂,他的目光穿过御书房打开的门看向了远方,“她想要的是这天下。”
尽管周德福心里已经隐隐有了猜测,可是听到这话从德佑帝的口中说出来,还是忍不住有些双腿发软。
“皇上,明慧公主殿下对您还是孝顺的。”
德佑帝摆了摆手,知道周德福在怕什么。
“她想要这天下,又不是只有大逆不道这一条路可走,她若有本事,朕便将这天下交付于她又有何不可?”
周德福的心里瞬间掀起惊涛骇浪。
女子没有继承权,这在哪朝哪代都是如此。
以往也不是没有那些野心勃勃,又身具能力的公主想要成为天下至尊,可就一个性别就已经把难度上升到了地狱级。
朝臣、宗亲就没哪个人会赞成,皇帝也是反对的居多。
从古至今,以公主之身做得最成功的当属前前朝的永乐长公主,那也不过是把持幼帝,垂帘听政而已。
而且,最后永乐长公主也是被成长起来的帝王推翻赐死,一辈子虽是权力滔天,但却从未坐上过那把龙椅。
“皇上,此事怕是不易。”
国家的继承人是只有皇帝才能考虑的事情,就算是重臣也只能暗戳戳地敲边鼓,不能在此事上说三道四发表意见,更何况他一个阉人呐。
“嗯,确实不容易,不过也不是毫无办法。”
德佑帝拿起朱笔飞快地在明慧公主的奏折上进行批示,三两下写完之后,他把批复好的奏折递给了周德福。
“还是走军报渠道发给明慧。”
“诺。”
周德福双手接过奏折,转身走了出去。
片刻之后他从外面走进来回复:“皇上,已经让信使送往奉化了。”
德佑帝闻言点了点头,站起来说:“摆驾,朕也该去看看皇后了。”
德佑帝此番突然想起来去看皇后,也是想显摆一下女儿的成长,顺带也想跟皇后聊聊关于明慧未来的一些规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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